但还是耐心地听男孩絮絮地交代了个清楚后，才简短允：“我知了。”

        男孩一个飞扑，把世家男孩拥在了怀里，后者猝不及防，被他在脸颊上亲了一口都没能反应过来。

        男孩那张生动笑的脸在世家男孩面前晃啊晃的，灿烂得紧，后者忍不住调开了视线：“你叫什么名字？要去哪里？”

        男孩没有回答世家男孩的第二个问题，他知，眼前这些人雍容华贵，假如自己恳求他们帮自己赎，他们不会拒绝，但是他既然已经把自己赁了出去，也断没有求人买回的理，他读过些书，知一言既出驷难追的理。再说，若到了远方，若有了余钱，还能寄回家来贴补家用，一辈子贴靠着别人过活，他不喜欢这样。

        他灿烂地笑开了：“我叫江循！小哥哥你进村后随便找一家人打听就知我家在哪里！……对了小哥哥，你叫什么？”

        世家男孩垂下，看着眼前黑眸闪亮的江循，答：“我姓玉，单字一个邈，家中行九。”

        小江循笑得灿烂，又扑上去，用双臂勾住了玉邈的后颈，亲昵地蹭了蹭：“那，九哥哥，咱们有缘再会啦！”

        第62章  回忆之人（二）

        小江循终究是跟着小白脸和麻脸男一上了路。

        确定他上干净无病后,  他也被进了车,  在溽热闷的空气中轱辘轱辘地朝前行进。车里几个孩子推推挤挤,  饮食便溺都在车上解决，因此车内的气味极为糟糕，有一种腐烂饭食和排物混合的味。

        所幸小江循一向乐天,  适应能力又强，很快和一车的人打成了一片，他的笑声感染力极强,  又不拘束些什么,  爱讲些烂话，常常引得一车的人哄堂大笑。车里面有个女孩子生病了,  他便在夜间更深重时，抱着她给她唱歌,  故意唱得荒腔走板，惹得女孩子烧得满脸通红时还止不住哈哈地乐。

        不过,  这也使得小江循变成了最早被卖出去的一个。

        一个阔绰的戏班瞧中他相上佳，又很有那么点儿伶俐劲儿，就买下了他,  有意让他学唱男旦,  兼跑打杂。小江循嘴甜，一口一个师父师姐师兄，叫得亲亲热热，办事又干净利索，很快在戏班里混得风生水起。

        戏班自带一帮唱旦角儿的女弟子,  放浪形骸惯

        了，在小江循面前也没什么遮掩，小江循本人又怕黑，不敢一个人睡觉，索晚上就挤在女孩儿的屋里，跟师姐们同宿同起。师姐们戏弄他，更衣也从不避讳着他，那白花花鲜活漂亮的肉，小江循看得懵懵懂懂，且过不多久就看腻了，只不过每次看到还得装作吃了一惊的模样，只有这样师姐们才会被他的反应逗到哈哈大笑。而讨了师姐的欢心，他就能吃些好的饭食。

        戏班一路演一路向西行，江循年纪小，除了练练功外，就是跑跑打打杂，搬搬桌椅板凳。他倒是很喜欢这样的生活，等到戏散的深夜，班主会叫他和其他几个小学徒买来馄饨、切了牛肉热了酒来犒赏戏班，他自己也能分得一杯残羹冷炙。他喜欢捧着热腾腾的碗，望着那牛聊天、开黄腔、偶尔还拖长嗓门甩一句花腔的戏班诸人，哪怕听不懂，也跟着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