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个被人像酿蜜枣似得，用糖腌着长大的男孩子。从没见过世上的黑暗肮脏，心里装着的，全是不切实际的凌云壮志。

        江小书心思没放在自己上，相较而言，他反倒更担心齐铭。

        尽萧逸云什么都不说，但在这段时间内，江小书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变化。萧逸云像是一碗滴入了墨汁的清水，水纹漾漾,墨色开,青白之间彼此都在寻求一种心照不宣的平衡。

        江小书呼一滞。

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

        江小书：[……]

        “……这不可能！”江小书不停摇，失神，“他还要当游侠，他说过的。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想游历四方，仗义执言，好不容易才拜到了萧毓门下，怎么可能就这么回去了？！”

        他直觉萧逸云不会害他，相信到了确信。其原因是什么，却又如同雾里看花，全然看不真切。

        就心生出感慨，，[果然是恃才能骄，有人罩着就是不一样啊。看着崽崽长大了，阿爸心里有点酸……]

        江小书闻到萧逸云上有若有若无的血腥

        他想，在他杂役的那段时间，曾经和齐铭相过那么长的一段日子，当初那个推门而入，神采飞扬的少年郎仿佛还近在眼前，不想只是一转眼，就什么都不见了。

        ——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每个人一生中都难免会上几件。

        萧逸云接着，“齐楚死第四天，他就扶柩回去了。临别前向萧毓叩首，今生的师徒缘分已然尽了。”

        江小书怔怔望着他。

        他摸不清萧逸云在想什么。

        对啊……齐楚死了。

        齐小狗的哥哥，已经死了。

        萧逸云，“没有。他一个人走的，连个下仆都没有带。”

        江小书无法想象，齐楚离去之后，齐铭的生活和人生会因此发生什么样的转折。

        一温的热从接的那一小块，薄薄的肤传来，就像长了脚般，迅速地循着血，爬满了江小书的每一个地方。

        为避免人来人往的喧嚣嘈杂，他专程把理公事的地方换到了出兰殿。留君苑里只留有几十个极其信任的门徒，且设有结界。只要是萧逸云不在的时候,闲杂人等一律不许出入。

        他手里一不当心用力，就把枝叶连折断。江小书翻了翻白眼，，[……什么鬼！统儿，有病早治。跪安吧。]

        系统不知想到些什么,自顾自

        江小书怏怏地趴在桌面上,一脸无聊的表情。他把手里的枝叶拨来拨去,瓮声瓮气,[我担心也没用啊。这事儿是我担心就能解决的嘛？]

        萧逸云看了江小书片刻，站起，走到他后，轻轻将手放在了他单薄瘦削的肩上。

        江小书整日留在苑内无所事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萧逸云忙乎。可他在忙乎些什么,江小书又全不知。

        一深深的无奈与悲哀蔓上心，江小书仿佛被抽去了力气，肩膀无力地耷拉下来。

        齐小狗次次都说，死也要是蠢死在萧门，不然就是负长剑走天涯去。

        萧逸云，“不……他是自己离开的。”

        抑或者，原本是看得真切的，只是江小书自己闭上了眼睛，假装成看不清的样子。

        一天用晚饭的时候，江小书终于忍不住和萧逸云提起来，，“师父，明天我想去凝寒苑看看齐铭。”

        萧逸云往他碗里夹了著菜，淡淡，“他回洛阳府了。”

        系统偶尔会冒出来和江小书聊天,问，[你这日子也过得□□逸了吧，崽，你就不担心妖血的事儿了么？]

        这留君苑虽不是山中，却在萧逸云的心保护下有十足的与世隔绝。

        ……那个护佑他可以肆意妄为梦的人，已经不在了。

        未想到了他真正离开的那一天，只是挑了个雪还没化的下午，一个人披了外衣，谁也没说的独自走远了。

        江小书，“那、那他给我留下什么话没有？”

        萧逸云正伸在空中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才，“齐铭，已经不在萧门了。”

        ……可其实是怎么回事，江小书又是有点明白的。

        齐楚之于齐小狗有多重要，是江小书想象不出来，也没办法拿边例子去比较的。

        萧逸云沉默地望着他，静了半响，才低声，“小书，齐楚死了。”

        江小书一怔，不可置信，“不在萧门……什么意思？”

        江小书瞪大眼，“为什么！齐铭错什么事了吗？为什么被逐出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