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每一回,齐小狗出门玩逛齐楚都一定作陪。齐铭向来讨厌公子的
份架子,从不许小厮跟从,却唯独愿意让齐楚陪着他。
齐铭一个人坐在朱漆大门的门槛上,茫茫然撑着下巴等,可是门前来往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是他的兄长。
齐小狗快步奔过去,只见殿里静静站着数百人,所有门徒都在,却全
噤声,脸上的神色复杂隐忍,看他过来了,眼神又变得有些哀戚与悲怜。
这场梦的最后,是他和齐楚在院子里放风筝。风筝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突然断了线。齐楚让他在府中等着,自己去捡风筝。
齐铭一张小脸冻得红红的,抽抽噎噎地抬起
,愣愣瞧着自己兄长俊朗温和的脸,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安稳可靠。
齐小狗笑嘻嘻开口
,“师父,你回来啦!事情解决了吗?”
齐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
的有
桃大,断断续续地说,“他们、他们欺负阿肖,我帮阿肖,他们就打我……”
每一次,齐楚都紧紧牵着他的手,有点漫不经心,又有点玩世不恭地问,“铭儿,今天想哥哥带你去哪里玩?”
这实在是一场噩梦。
然而殿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人回复他,所有人都静静注视着齐铭。直到良久,萧毓转过
来,沉默地看了齐小狗数秒,突然对他招了招手,
:
他背后衣裳都被冷汗
透了,脑后还有些隐痛,是被劈了一下的后遗症。齐小狗光脚
下床,匆忙披上衣裳,他还记得昏迷前留君苑的异动。
阿肖是街
铁匠的儿子,“他们”则是指的洛阳其他公子贵族。王府子弟多爱仗势欺人,唯有齐铭从小就是
清
,励志要当个打抱不平的游侠。
“铭儿,过来。来看看你兄长。”
齐楚对他说,“铭儿,仗义执言是好事,想当游侠也是好事,但
不到了,就告诉兄长,兄长帮你
到。别让自己吃亏,知
吗?”
另一边,留君苑。
齐铭茫茫然想,真是好巧,他记得他哥也有
一样的衣裳。还有最巧的是,居然连青色扳指也那么像。
然而当他急急奔出门,却发现凝寒苑内一片寂静,几乎没有人声,只有大殿的灯亮着。
齐楚静静听他说完,不急不缓地
,“铭儿,你
的对。但是下次遇到这样的事,不要自己动手,叫哥哥去,明白吗?”
可他感觉眼前有一阵儿发花,心脏突突直
,不知为何心口有些钝痛,连带着看那扳指也一会儿是青色的,一会儿是白色的。
齐小狗等了等,没有介意萧毓的沉默,他看了周围的人一圈,又转
去看萧毓,自顾自接着
,“那个,那个……师父,我哥呢,他在哪儿啊,他也回去了吗?”
齐小狗在梦里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悲痛心悸,惊醒后他望着窗外昏昏沉沉的光线,感到种从未有过的庆幸,心说还好是场梦,这梦
的也太不吉利了,待会儿一定要告诉齐楚,好好讨个安
。
衣裳是锦蓝色的,腰间还悬着块白玉珮,右手拇指上有一枚青色扳指。
他想等着萧毓回答,然而萧毓始终背对着他,没有回
,过了良久,也没有出声半个字。
齐小狗被这沉默的气氛压得大气也不敢出,他感觉脑子晕乎乎的,萧毓遮住了那人的脸,他只能看见那人的衣裳,和无力垂在塌边的苍白的手。
锦蓝色的衣裳,腰间的玉佩随着他步伐不停摇晃。
从小到大数十年的朝夕相伴,齐小狗一闭上眼,都能想象出齐楚那双微微勾起,笑得风
情的桃花眼的模样。
萧毓背对门口站着,微微弓着腰,手边放着一盆水,他一遍遍打
、拧干手帕,细致而无声地给那人
拭脸颊和手。
可是他在府里从白昼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深夜,春去秋来数十年,齐楚再也没有回来。
仔细一看,这些人分有两批,一拨人是萧逸云和萧毓的门徒,另一拨人则是汇集长门、五门、六门的门徒总和。
厅内的矮榻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影。
数个时辰前,这里曾地动山摇剧烈震颤,然而等一切归于平息,萧逸云与萧毓走到门前时,竟赫然发现留君苑外墙一圈,层层围满了人,各个
负名
仙
,神情紧张地提防着变故。
那人在他面前停下来,蹲下
,用手指给他
干净脸上的泪水鼻涕,耐心地等他把委屈都哭完,才轻声问,“铭儿,是怎么啦?”
这两批人各自为营,剑
弩张,都对彼此充满了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