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她已经开始疼了，放下笔，“但这上面只有账。”

        直到傅举着账册站在她面前，她才记起来是为什么。

        广陵王看着被关上后又自己缓缓打开的门，透过门看见傅的背影，一瞬间想要喊住他。

        现在还很早，她还能够趁早斩断这一切。

        “……”广陵王沉默片刻，“蛾嘛，宽容点也是应该的。”

        门被摔坏了，要赔钱。

        她的态度得再恶劣一点，索也不抬地瞟一眼，，除了账目多了些、钱花得多了些，其他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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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年的傅一腔热血，想要整顿职场，像炮仗一样一点就着。相了这么多年，广陵王戳他肺子就和喝水一样简单，每一句话都直傅心窝子，眼看着傅副官气得面色涨红，几乎是七窍生烟，连尾都要竖起来了。

        广陵王亦步亦趋地跟着徐庶，满写着不情不愿。她知傅就在左手边的第四个桥下面蹲着，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别过去看右手边的商铺。

        “蛾多死士，如何与鸢雀同论？”她冷笑。

        徐庶找到她的时候她正盯着天蛾收缴蛾的所有酒水。

        反正傅现在也不会毒死她，反而还怪好吃的。广陵王眼睛一闭，随口说：“既然你都完了，那去点蜜饯吧。”她说完之后就看到傅黑着脸出去了。他初入绣衣楼的时候确实很爱生气，隔三差五就要撞上司，怒斥下属。

        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傅再不走就不是傅了。

        他听说二人闹了矛盾，傅副官甚至夺门而出，特地前来劝和。他是前辈，广陵王不好拂他面子，被推搡着出了门。她临出门前对了账，将傅本月的工钱都揣在了上――是扣除过修门费用的数额。

        思及此，忽然想起来几日后他们好像会有一次争执，闹得很凶。

        “蛾的账，你看看。”傅把账册摊开推到她面前。

是会慢慢地接到绣衣楼的机密。

        “都是密探又有何不同？楼主不肯让步，难不是因为自己也不到吗？王府离据点如此近，却依旧每日迟到甚至早退，蛾上行下效，浑水摸鱼者甚多。倘若纵容这种风气，总有一天整个绣衣楼都会乌烟瘴气。”傅说。

        广陵王面无表情。

        这要是放在上辈子，广陵王简直要为这么一位自觉的下属感动落泪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傅答非所问，“既然雀制定了规章就要好好遵守。”

        他转，摔门，怒发冲冠地大步离去。

        “傅副官好大的口气，你就是这么和上司说话的？要不要绣衣楼改姓傅？”广陵王默念是自己故意挑事，不同傅这个刻薄毒的小心眼一般见识。

        听着他的诘问，她半天也想不出来能给他什么活，目光瞟到吃了一半的盐津桃脯，想起傅前世总些甜食哄骗她。

        她心烦意乱，把侍女都支了出去，偷偷吃甜食。想得入神的时候傅竟然推门进来了。

        上班喝酒，喝多了就醉了，醉了就会睡着，睡着了就会缺勤，缺勤了就会喝酒……如此循环。

        “既然制定了规矩，就要遵守，不然鸢的人也会有意见。”他手一松，沉重的书简摔在桌案上，语气有些重。

        他并未上前，轻轻地在广陵王后拍了一下。

        她如拨云见日，到时候她只要借势辞退傅就可以了。

        她佯作无事地审阅账册半晌，终于是恼火地起了，带着一冷气去了蛾。

        又往前走了一段，徐庶率先看到了傅。

        “前辈……”她言又止，一点也不想去。

        他来讨活。

        正巧刘辩刚送了不少东西，那些果子吃不完也放不久。

        她心情大好，强忍着笑意，冷声下了逐客令：“绣衣楼不过小庙，容不下傅副官这样的大佛，倘若实在看不惯，副官还请离吧。”

        “那边桥底下的有位公子，是新来的乞丐么？从未见过。”

        她还要推脱，已经冷下脸来，却听到边路过的姑娘谈笑。她的听力也不算很好，正好能听清她们的谈话。

        “他虽然穿得寒酸，还拎着包袱，但生得俊俏。依我看，不像是乞丐吧。”

        一旁看着二人争执的一众侍女早就偷偷跑出去了，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互相拍案。

        “你仔细看看。你的宝贝蛾，公费买酒、公然缺勤，目无章法。”他的手在卷宗上点了几，全是大额的酒水支出。

        争执时说出的气话永远不会只刺痛一个人。每一个戳进傅肺子的字，都同样无差地扎在她的心上。她越是能够轻易说出那些毒辣的话，就越是清晰地认识到她与傅曾经的熟稔。即使他最后是司懿，傅为绣衣楼付出的真心也是毋庸置疑的。南账房终日通明的烛火、廊下常的老茶……她比傅本人更知晓他的真心，也正是因为这份真心，才更加痛心。

        广陵王恨不得他再生气一些，故意：“你的宝贝鸢？”

        “什么叫没什么问题？”傅冷着脸，“绣衣楼明文规定执勤期间不得饮酒，员工须得严格考勤打卡，不得无故缺……”

        “这人敢跟老板吵翻屋，是铮铮铁骨的稀世人才。”徐庶笑着说，“殿下将他放在边，当劝诫的谏臣，定能成大事。”

        算了，她辞退了傅，又没付工资。用工资垫上就行。

        二人走在街上。

        时间太久了，她都已经有点忘记吵架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