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扬：“老大给我上了那么多军事课，但除了战场杀敌，还有一种战法。”

        孟非卿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程宗扬笑：“经济战。”

        ……

        “老大上军事课的时候还说过，打仗要避其强，击其弱。”

        程宗扬：“我在三川口和宋军交过手，宋军虽然比不上星月湖大营，但也不是弱旅。要在战场上打败近十万宋国禁军，付出的代价我们很难承受。比起宋军的战斗力，宋国最大的弱点在于财政。”

        “孟老大可知有这句话吗？”

        程宗扬摆足姿态，然后挥手，吐出一句名言，“战争是政治的延伸！”

        自己好不容易才借用一次现代人的智能，满心以为能打动孟老大。谁孟非卿连眉也没动一下，只平静地点点，“这句话岳帅也说过。”

        程宗扬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把岳鸟人干了几遍，然后：“那孟老大知不知政治是哪里来的？”

        “这个倒未曾想过。”

        “战争是政治的延伸，政治是经济的产物。”

        程宗扬：“战争可以解决政治问题，但不能解决经济问题，经济手段不但能解决政治问题，还能决定战争的胜负。归结底，所有的问题都是经济利益的冲突。”

        “就以江州之战而言，”

        程宗扬：“宋军到几千里外作战，一举一动都花的是钱。不说兵甲械，但说粮食，宋军以七万人计，每人每天需要两升粮食，七万人一天就是一千四百石，一个月需要四万两千石。一匹战用的粮草是士兵的六倍，如果宋军有一万匹，每个月合计将近八万石粮食。”

        自从与捧日军交手之后，程宗扬就反覆算过这个问题，这会儿有成竹地说：“这是前线消耗的粮食，大军在外，每个士兵大概需要三个民夫供应物资，这样还有二十万民夫，需要的粮食再加三倍，每个月就接近二十万石。”

        孟非卿：“宋国临安周围几个大仓，每个都有三十万石的存粮。”

        “这就要说到运输问题了。我问过宋军军粮运送的方法，一般情况下，一个人能够背负的粮食是六斗，每天需要吃两升。以一个士兵需要三名民夫计算，三名民夫一共背一石八斗粮食，加士兵是四个

        人。前六天一共吃掉四斗八升，其中一名民夫带六天口粮一共一斗二升返程。接下来六天，三个人一共要吃掉三斗六升，另一名民夫带十二天的口粮二斗四升返程。接下来六天，两个人一共吃掉两斗四升粮食，最后一名民夫需要带十八天的口粮三斗六升返程。这样三名民夫供应一名士兵，最大行程是十八天。即使返程口粮减半，运到前线也只有三斗。”

        程宗扬沾了茶水，在案上划着解释：“从临安到沅水可以走水路，虽然省力，但逆水行舟，速度缓慢。从沅水开始，到烈山是一个月的路程。宋军至少要在途中设两粮仓才能保障供应。计算下来，每运送到前线一石粮食，途中就要消耗十二石。要保障宋军每个月八万石粮食供应，临安运出的粮食就接近一百万石。”

        “不错。兵法讲究因粮于敌，从敌方得粮一石，就省了己方十倍的耗费。”

        孟非卿笑：“不过很少有人算得像你这样清楚。”

        孟非卿久经军旅，对这些并不陌生，程宗扬也不细说，接着：“况且临安的粮仓也不是军储，还要供应临安居民食用。我估计宋国官仓能调用两百万石已经是极限。现在每石粮食是多少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