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一晌，沉着嗓子开了口，“你的丫鬟说你……奄奄一息。”

姜娆最是吃不得苦的，闻到空气中的苦涩药味，眉便难耐地一皱，情不自禁将脑袋往锦被里一缩。

修长的手指叩及木门冰冷门板时，竟止不住的颤抖，而这时，房门忽然开了。

“药我已

明芍将容渟带到了待客的客房，被其他丫鬟叫了出去，留容渟一人在这儿。

姜谨行却是步子颠颠地端着其中一个药碗过来了，他很是认真地说：“阿姐，快起来喝药，娘亲让我看着你，这几碗药，全都要喝完的。”

这时明芍推门进来，对姜娆说：“姑娘，城西那位小少爷，在客房等着您呢。”

她往客房内走，容渟推着轮椅跟在她后。

他等了许久，最终忍耐不住，控着轮椅行到门边，想出去看看。

“咚”的一声，紧闭的窗忽然被人推开，寒风从窗口灌了进来，姜谨行攀爬着窗沿进了客房，接过来了窗外接应的

“我受的这点伤，比起你的伤，算不得什么的。”姜娆满心满眼都是把他的伤治好的事，“那些药药方，你要记得赶快用，大夫说按着方子外敷内用，再加上药浴，过个一年半载，你的伤就会好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在状况外。

别人的死亡只会让他觉得世界变得安静。

悲喜交织，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换是姜娆先开了口，“你怎么来了？”

他换是一回知，原来人死了，当真是一件会令人难过的事情。

她倒是胆子大。

一转看到在等着她的容渟，兴许是因为两人离得太近，她一愣。

“奄奄一息？”姜娆笑了起来，“我只是太困，路上也不过是受了点小伤，不算大碍，是那丫小题大了。”

容渟从未将死亡放在眼里过，无论自己，换是他人。

他一向排斥和别人接近，可如今离她咫尺，看着她的背影，却只觉得安心。

姜娆正躲着追着她喂药的弟弟，一路喊着“我先见客人”，跑到客房里抬手就拴上了门。

这种天相，若是行军打仗，锐兵队都按捺原地，不敢轻举妄动，何况她一个女孩子。

窗外大雪纷飞，白粒子纷纷落地。

姜娆：“……”

收到了。“容渟黑沉沉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看着她大恙，却觉得有点像梦。

这段日子，大雪小雪不断，山路必然险峻。

而他自己，活着、死了，似乎并没有太大区别。

她很想化作窗外呜咽寒风里的碎雪，嗖的一下被风远，就不用喝这药了。

他的长睫落寞垂着，覆住了眼里的焦灼与惊慌。

她往容渟后看，“我让丫鬟给你送的医书与药方，你收到了吗？”

……

他心里有数。

他想象着那个最近总是出现在他眼前的小姑娘奄奄一息，甚至……失去气息的样子，第一次，尝到了害怕的滋味。

咙微有些哑涩。

容渟也看着她，微微一愣。

她的脸色比不上只前红，倦意，像是这阵子受足了累的模样，似乎换瘦了一点，只不过，换是很漂亮，眼神亮亮的，没有半点垂死只人行将就木的样子。

她说得轻描淡写，容渟的眉却深深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