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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不出那个夜晚，忘不掉母亲诅咒般的遗嘱。

“杀亲……”安倍晴明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得到这种答案，脸色沉了下去，言又止。

在所有血缘至亲中，只有母亲是与众不同的。

负罪感在她的心里打了个死结。

安倍晴明笑了笑，“这就是了。雪姬殿下不过是出了正确的选择，有什么可被苛责？”

“……您真会说笑……”江雪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水雾完全淹没了视线，她抬手捂住了眼睛，强笑着说，“我可不敢……让大阴阳师这种事。万一害得晴明大人也被困在地狱就糟糕了啊……”

如果她从未接受过教育，不知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知什么是罪恶，那么她也不会有负罪感，可以无知无觉地活下去，但她不是。

“那么，我就去把雪姬殿下带回人间。”

“怎么可能啊？那种事怎么可能会开心？”江雪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时候应该要笑的，不要再泪了。

江雪一瞬之间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呆呆地把转回来，看着安倍晴明。

她知自己了错误的事情，可是即使重来一次，她也还是会选择同样的错误――这才是她无法放过自己的原因。

江雪再也控制不住，在自己大声哭出来之前转过去，捂着眼睛的手移到了嘴边，死死地按住了所有的哭腔。

她拼命这样告诉自己，却完全无法遏制决堤的泪水。

她心

若是一个人知母亲是谁，在母亲将死的时候消极地袖手旁观，那和亲手杀死母亲又有什么区别？

安倍晴明很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不厌其烦地重复了刚刚的话。

过去曾经被江雪扑灭的妄念又一次燃烧起来。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那么，”江雪顿了顿，带着自己也无法明白的期待和恐惧问，“如果是杀亲之罪呢？如果……我杀了自己的血亲……杀了自己的母亲呢？”

“我刚刚……好像听错了？”

俄狄甫斯杀父娶母，罪无可恕，但那还是在他并不知情的情况下。

因为一个人的血肉全都是“母亲”孕育的，如果没有母亲十月怀胎的苦楚辛劳，就绝不会有一个生命的诞生。

江雪宁愿为杀亲之罪接受惩罚，也不愿意去假设“如果那时候我救了母亲”的可能。

“如果雪姬殿下坚持自己会下地狱的话，我就去地狱把你带回人间。”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这样的反应在江雪预料之中，她并不失望，也不忐忑，反而因为这个预想过的反应而感觉到了可笑的心安，也不知想要掩饰什么，偏过去，摆出了甜美的笑容，用轻松的语调说：“所以我说，我死后一定会下地狱的。”

罪无可恕。雪姬殿下会无事去杀人取乐吗？”

安倍晴明笑着说：“那也无所谓，假如失手的话，我就陪雪姬殿下一起留在地狱好了。”

如果安倍晴明年轻四十岁的话，就凭刚刚那句话，无论什么地方，她也愿意陪他一起去，刀山火海、阎罗地狱，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