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意紧抿着，眼尾有些红。她想走出去，想说“我的学费我自己可以再挣，但欠春哥的钱一定要还。”

徐碧君重重叹了口气，妥协：“我那儿还有张存折，你先拿去还账吧。”

周知意脚步一顿，停在原地，听到周明温用商量的口吻说：“我就先用个两三万把他们先打发走，回就给补上……”

平男不甘不愿地止住了话，转向周明温：“总之，你今天必须得给我们个准话，什么时候还钱？谁知你今天拍拍屁走了什么时候才回来，我找不到你人总不能来你家堵这一老一小吧？”

平男脾气冲，也是真的憋了一肚子气，滔滔不绝地跟徐碧君倒苦水，嗓门又高又响，充斥在耳边，周明温劝说不住，渐渐敛了笑，徐碧君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火辣辣地疼。

她冲出去，狠狠瞪着周明温，几乎咆哮出声：“那是的养老钱！”

“你这话等于放屁！”平男烦躁地挥开手：“你要是到了江城一去不回，那这钱就不用还了？”

她刚要开口，周明温先她一步：“这样吧，你们要是不相信我，我先给你们立个字据，等我从江城回来，一定还钱。”

拖了那么久，躲了那么多次，周明温也知这次是躲不过去了，他低沉默许久，走到徐碧君边，言又止。

仅是一眼对视，对方一句话没说，甚至为了照顾她的情绪快速避开了她的目光，她却感觉像是有一记无形的耳光掴在了自己脸上。

“那也不行。”徐碧君的态度很坚持：“我孙女还不够可怜吗？爹妈一个不在边，没人没人问的，假期里还要自己出去打工……她的学费一分钱都不能动。”

周知意无法形容自己这一刻的感受，失望，震惊，无奈，厌憎……

场面僵持，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那张折子里的钱，我前几天已经用过了。”

挣扎数次，还是开口：“妈，您来一下。”

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周明温接下来的那句话就将她生生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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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的养老钱，他怎么

这话太不中听，更像是一句诅咒。

“不行！那是依依上大学的钱，任何人都不能动！”

一层一层的情绪交叠在一起，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紧紧包裹其中，口被紧压着，不过气来。

“你爹事儿办得恶心就别怪我说话难听。”平男往沙发上一坐，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势：“反正今天要是见不到钱，我就不走了！”

周明温搀着徐碧君到了屋外，周知意像是被人定在了原地，脚下沉重，挪不开步子。

好半晌，她才从春哥背后绕过去，向外走，结果一出门就听到徐碧君愠怒的声音――

“……”

羞耻到无以复加。

周知意眉心紧拧着，手指紧握在一起，骨节发白。

是曾经帮过她那么多的春哥。

春哥于心不忍，拽了他一把：“好了，错不及家人，当着老人孩子的面别说那么多。”

……

周知意眉心一拧，扬声斥：“你怎么说话的！”

“我也不想动她的学费，”周明温说：“那是我唯一的女儿，但凡我现在有一点办法都不会动她的学费，可我现在……我现在不是没办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