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说，他说服了自己。有了第一口，后面的就简单多了，魈沉浸在后悔与懊恼之中吃了一口又一口杏仁豆腐，荧面色柔和的一勺勺喂着，画面看上去竟有些和谐。

        魈平淡的语气终于透出了一点起伏，重的悲哀和自我厌弃几乎满溢而出，没有了光的、灰暗的眸子透过虚无看向远方。

        “……那后来？”

        小鸟灿金的眼睛无助的瞪大，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脑发昏，理智全无，只会顺从地回应，连呼都忘记了。这可怜的小鸟啊，因为忽然被强吻震惊的大脑都停止了，呜呜呜呜，好可怜呀。

        魈咀嚼的动作停滞了，他微微睁大了眼睛，面色惊讶的看她。

        “契约？”荧平静的目光下有些吃惊，“那她违背契约了？”

        确实很甜。大概是因为过去了五百年时间，提炼糖的技术有了进步，所以即使放和之前等量的糖也让菜变得甜了许多，因此，这份杏仁豆腐尝起来几乎是甜的发腻，但很奇怪，他并不觉得讨厌。

        “是不是太甜了？”她拿起手里刚刚喂过魈的勺子，非常自然的尝了一口，然后忽然顿住了，转瞬又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咳，糖和五百年前长得不同了，不会和之前味不一样吧。”

        “咣！”深渊的公主殿下猛的一下站起来，无辜的椅子可怜的倒地，发出巨大的声响。公主殿下并不准备分给椅子一点视线，她沉着脸，一个箭步走到床边，在魈像被吓到的小兔子一样的惊诧目光下——按住魈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这个吻暴躁、急切，饱着无法排解的怒气，把小鸟的cpu一下子干烧了。

        一阵沉默，在他们之间，似乎沉默才是最合适的语言。过了很久，久到荧差点认为小鸟又睡着了，清冽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她用昏迷的母亲威胁当时尚且年幼的我。她说，只要说出我的「名字」，她就放走母亲，不然就杀死她。”

        他对上公主殿下的目光，转瞬又避开眼神，轻轻摇，语气平静，“我不信她，于是她提议立下契约。”

        “没有。”他顿了顿，“她并不敢承担违背契约的后果。契约是决对的权威。我告诉了她，她也放开了母亲。”

        “……？”今天超出魈魈理解的事接二连三的发生，他已经搞不明白了，为什么荧留在这了？而且看上去是要待很久？而且，不他了吗？就让他这么舒舒服服的靠着垫子坐着？

        但是他还是垂着眼帘，没有出声询问，他只是一个阶下囚而已，他没有资格过问要怎么置自己。

        “……她没有破坏契约。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想到。”

        荧剩下的把半盘杏仁豆腐放在一边，然后……坐在了桌子边，就这么看起了……资料？

劣的样子，让魈仿佛又看见了五百年前天不怕地不怕成天不敬仙师的少女。

        “不想说就算啦，我就随便问问。”说完她就继续低理资料，好像是真的不在意。

        小鸟逐渐沉沦在了这个吻中，大概是因为因为缺氧而昏昏沉沉的大脑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想法。少女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一手他的后腰，每略过他的口腔一下，他的就一阵发，他的灵魂好像都要被少女给带走了。

        “……”难以启齿的是，少女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语言挑逗了一句，他的就感觉一阵发，后不满的吞吃了一口空气，让他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腰。少女的勺子又往嘴边送了送，意识集中在下半的时候，潜意识趁机接了嘴巴的掌控权，让他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哎呀，终于吃了。”

        “是我害死了母亲。”

        ……一定是因为深渊，嗯。

        “味怎么样，糖没放多吧？我现在没有味觉了，控制不好用量。”荧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对了，杏仁还是我偷偷去望舒客栈拿的呢，不过倒是给摩拉了。”

        他为什么要对这个囚禁、折辱自己的深渊的公主殿下说这些从未告知他人的话？

        他不禁在心里懊恼起来，怎么就张开嘴吃下去了呢？就因为这算不上威胁的威胁吗？刚刚他的动作甚至快过了思想，几乎是勺子抵到嘴边的下一瞬他就合的张开了嘴……这不应当。他的自制力，已经低到这种程度了吗？

        ……没有味觉？怎么会，少女之前一向厨艺湛，并且非常享受吃东西的样子，绝无可能是没有味觉的。难是后来，深渊的力量在……侵蚀？可是为什么到这种程度也要……

        当然，小鸟愣住的时候深渊公主可没闲着，她堪称凶狠的、甚至噬咬小鸟的嘴，而这还不算完，她又不容置疑的入侵小鸟的牙关，拉住小鸟的回旋翻动，又像巡查领地一般掠过小鸟的牙龈……

        “随后她的手下杀死了母亲。就在我的面前。”小鸟避开公主殿下的目光，垂下了。碎发遮住了脸颊，也遮住了往日神采奕奕的金色眼眸。

        “小鸟，你的名字究竟是怎么落到梦魇那个女人手里的啊？”出乎意料的是，荧居然主动开口了，而且看上去心情不错。

        “嗯？怎么，吃饱了吗。”荧看到小鸟停下了咀嚼，“啊，果然，不好吃吧。确实是太久没了。”

        “你不会相信她了吧？”公主殿下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扭注视着小鸟。

        他一定是疯了。

        “……”他搞不懂了……荧她、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般闲聊……简直就像、就像他们是亲密的伙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