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无洙犹豫片刻，轻轻地点了点，“嗯”了一声。

之后二人便是一段长久的沉默，那衣裙窸窣声早便远去了。

“别去，”三皇子冷然，“你也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少点闲事吧……会来御花园的女人，落了水要你去救？”

裴无洙垂了垂眼睫，不自觉地蹙眉低语：“你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她？”

三皇子霎时松了一口气，松开裴无洙的胳膊之后，整个人明显都放空了许多。

裴无洙本就心神不定，再被三皇子陡然寒厉的语调一惊，霎时噤声。

三皇子冷着脸低声：“不用去追，随她听去……这本就是我方才想说的。”

“五弟，你我无冤无仇，”三皇子僵着脸，放了姿态，恳求，“我也从来没有与你故意起过为难……早年在甘泉的事，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可以去给七弟歉。”

三个人又僵立片刻，然后不约而同地从那幽僻默默转出来，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离凌河只隔了不到半里远时，突然听到耳边一阵喧哗，一群人从上游哭着喊着往下跑，边跑边惊呼：“来人啊，有人落水了，来人啊，救命啊……”

“可是三哥，”裴无洙犹豫片刻，垂着低低，“如果掉下去的那人是孙氏。她刚才听了……所以一时想不开的话。”

“我能怎么想？”三皇子厉声，“今日是裴无谊约我至此，结果来的却是未来的太子妃！我还能怎么想，这对我来说就是完全的无妄之灾！”

我心里有数，不会出去乱说。”

裴无洙神色微动，听得耳边窸窣，正要回去看，却被三皇子一把按住了胳膊。

“只是，我哥他什么都不知，”裴无洙不免纠结，“他也未免太惨了……你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这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么？”三皇子简直想撬开裴无洙的脑壳、看看里面晃的是不是都是水了，万分恼火之下，口不择言，“我只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猪油蒙心帮了她那个忙！”

“你们这……”半晌后，裴无洙无言抚额，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但今日之事，算哥哥求你，”三皇子的额上渗出浅浅的冷汗，面上浮上一层明显的恐惧之色，“不能说，一定一定，千万不能与任何人说……太子也不行，绝对不行。”

裴无洙心里骤然咯噔一声，心下不安，下意识想过去看看，却被三皇子一把按住了胳膊。

“救完你娶人家么？娶得起么？”

“我知你和太子的感情好，会心疼他被蒙在鼓里，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见孙氏，”三皇子掐紧了裴无洙的胳膊，那语气几乎算是在哀求了，“可你真的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太子，太子若是因此介意，不愿意娶孙氏了……这个结果，我和孙氏都承担不起。”

“你……”裴无洙有些被三皇子恐怖的脸色惊到了。

想想也是，若是站在三皇子的立场上考量，他倒也惨的。

“真是一时心善、祸藏百里，我当时帮了她，她现在却反过来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