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大。屋内是一片静寂。

        他深绿的眼眸里倒映着玻璃上的自己。

        他本没有哭，但玻璃里的那个他却满脸泪痕。

        那是雨在窗上留下的一水痕。

        ……

        …

        “先生？先生！”

        哈利回过神来，面前的黄油啤酒的泡沫已经消失殆尽，空的酒吧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抱歉先生，今天圣诞节我们要提前打烊了。”侍者的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赔笑，但在看向门口后，他脸上神情突然一下子变得极为惊喜：“玛莲娜！”

        一个女人从门口快步跑过来，和她的男友拥抱在一起。

        哈利看着这对紧紧相拥的恋人，将手里那杯早已失去温度的黄油啤酒一饮而尽后站起来。

        就在他将要走出门口的时候，那位脸上正洋溢着幸福笑容的侍者叫住了他：“呃，我是想说……圣诞节快乐，波特先生！”

        哈利笑了，他努力着用着一种此刻该有的欢快语气点点：“也祝你们幸福。”

        他走出酒吧。

        天色已经黯淡下来了，半空里飘着雪。

        哈利将嘴边的烟用火点燃。那呼出的青灰色的烟与他口中哈出的白雾交缠到一起，用辛辣刺鼻的烟草味一点点压下心中的那些涩意。

        街上放起了欢快的圣诞歌，有顽的小孩闹着父母要在门前堆个雪人，有执手走在回家路上的恋人，有穿着校服和好友穿梭于各个商店的学生们……

        他叼着那一截快要燃尽的烟，在路灯下他一个人的影子短又长，长了又短，如一抹幽魂，慢慢晃过这欢声笑语，这万家灯火，赴向那前路的黑暗。

        冷啊……

        怎么会这么冷啊……

        已经冻僵的手一点点拂去碑上落的雪，就像几年前用手去他边溢出的血一样。

        哈利看着那墓碑，看到的却是那个躺在棺木里面色苍白的他。

        “最近特别忙，好久没来看你了，对不起，不要生气……”他蹲坐下来，将靠石碑上絮絮叨叨的说着，此刻的他变得聒噪无比：

        “你知吗，乔治和安吉丽娜结婚了，纳威去霍格沃茨当教授了，赫和克鲁姆交往了，没错，就是那个德姆斯特朗的克鲁姆，他们曾经一起过舞……罗恩从傲罗辞职了，哦，你该知这些事的，罗恩他那个大嘴巴在前几天一定都和你说过了……”

        “还有什么呢？老天，让我想想……”

        ……

        他想不起来了。

        心脏上被撕裂了一个大，并且还有无尽的寒风向其内灌去。

        他紧紧将额贴在冰冷的墓碑上，落在他睫上的雪化成一点水痕。

        只是此刻额上传来的寒意没有办法再让他冷静了，只会让他想起――悲哀的想起，他抬起棺木，送他下葬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冷，刺骨的冷；

        想起那短短的一段路却又是那样遥远，遥远到彻底分开他们；

        想起那薄薄的一层土却又是那样沉重，沉重到埋葬了两个人。

        他黑色的大衣同墓碑静静落在地上的黑影相合，是那样的恰到好。

        他好像也化成了一块无言的碑，静静的又紧紧的挨着面前的墓碑。那颤动的睫不堪重负，任由雪化的水珠从主人的面颊上落，又被寒风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