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雾唤来紫扇问：“王姨娘最近怎样？”

阿雾笑肉不笑地拿手叩着桌面，瞧着也不算聪明嘛。崔氏这样宽容的主母她上哪儿去找，若真如她算计的那般成了，以后进来个泼妇，到时候看治不死她。

至于老太太那儿缘何忽然起了折腾崔氏的心思，收了王姨娘不少好的姚黄、魏紫说的坏话也算是功不可没。她二人没少在老太太耳边挑拨说崔氏是如何在她后诅咒她老不死的。

荣三爷听了阿雾的话，神情黯淡，低不语，眼角有些水光，他也不容易。老太太掐着人，他一时也想不出妥帖法子来。

阿雾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嫌弃地拿手绢了。哎，除了香的崔氏，她可不爱人碰。好在荣三爷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

才好，老太太就病了，延医问药，躺在床上有些起不来了,三个媳妇都要在跟前儿守榻尽孝。

阿雾哪里猜得到王姨娘的心思。王姨娘眼见荣三爷对崔氏是一颗真心，知自己插不进针，除非崔氏有个三长两短，哪怕再进来个厉害的，哪又怎样，王姨娘自认是不输人的。

于是伺候老太太的重担就落在了崔氏上。

阿雾打听得老太太的手段，她人上了年纪，睡眠少，半夜里要醒个七八回，一会儿要水，一会儿脚痛要人捶，都要崔氏亲自伺候，不得假手他人。明明屋子里有睡榻，却要让崔氏在她的脚踏上铺铺盖卷睡觉，都不敢翻。

荣三爷正待安阿雾，忽然眼睛一亮，刮了刮阿雾的鼻梁，“好阿雾，你可是你娘的救星，小鬼灵的。”荣三爷展颜一笑，大踏步地出了屋。

而崔氏这边，因同荣三爷刚和好，更不愿让他因自己担上个不敬嫡母的罪名，再艰难也咬牙忍着。

崔氏如今已几乎回不了院子，晚上要在老太太的屋里打地铺，“把屎把”地伺候老太太。阿雾去上房请安时，见崔氏连梳的时间都几乎没有，邋遢得没个人样了，她子本就刚好，哪里经得住这样没日没夜的折腾，一日里能囫囵睡一个时辰已经是老太太开恩了。

荣三爷摸了摸阿雾的花苞，“胡说，阿雾不会有后娘的。”

崔氏自己憔悴，荣三爷去请安时，她都不愿见他。就怕他心疼自己，同老太太上。

“后娘凶。”阿雾嘟嘴。

老太太这么些年留着崔氏是因为她子懦弱，出不好，容易拿，但她年纪越大就越怕

“她给老太太屋里的姚黄、魏紫都送了荷包，远远看着，荷包鼓鼓的，她屋里的晴明同老太太屋里的三等丫蔷薇走得近。”

“爹爹，阿雾不要后娘。”阿雾亲近荣三爷时就爱唤他爹爹。

大夫人着府里的上上下下,整日繁琐的事不断,老太太特免了她的伺候。更有甚者的是二夫人,居然“老蚌怀珠”,据说有了。

何况她又讨好得六姑娘，六姑娘也多与她青眼，不怕她今后亲后娘。如今这时段，王姨娘将一颗恨阿雾断她后路的心藏得严严实实的，只低了讨好阿雾，如今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这大冬天里，简直就是收人命的事。阿雾暗恨老虔婆的狠毒，她看老太太荣光满面，哪里是有病痛的样子，这明摆着是故意折腾崔氏的局。阿雾回去同荣三爷说了崔氏的境况，便是荣三爷也许久没见到崔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