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玛恩纳还是压在上面。托兰的双眼里映着他的倒影；他微微低了低，脖颈动了一下，像在犹豫是否要亲吻。但最后，他只是恶声恶气地开口说：“你真无聊，托兰。我搞不懂你到底想让我什么。”

        玛恩纳起，表情转变为震惊。

        “你知吧？”托兰忽然说。“你没法一直跟我在一起的。”

        “喔，其实这也很简单嘛……”托兰伸出手，捋着好友的长发。

        这时事情很好，多么顺遂，他们后的树林斜倾过来，他们下的野草伸长了翠绿的尖，他们的星星从朦胧的薄云后探出来，一切都洋溢着期盼和希冀。要是他们之中的谁再聪明点儿，意识到此时自己心底最想要的那样事物，那样一时间被各种各样的杂念、情感、忧虑所蒙蔽的事物，就能打断接下来的一刻了。但是，一定是方才公子哥令人摸不着脑的举动让托兰一时脑袋搭错了――这也是托兰此人最不可救药的缺陷――他没有他应的事，而是嘴快：“只要你哪天能搞清楚‘’和‘爱’的区别就算学成了。”

        玛恩纳说出这个词时，像被荆棘扎到。托兰张了张嘴，怔住了。

        “我？”玛恩纳说，这时倒疑惑了，“这不是废话吗？我不喜欢你，还会天天跟你在一起吗。我当然喜欢你了，托兰。”

        “什…！”玛恩纳恼怒了。“我又怎么了？我说我喜欢你！”

        “没错。”托兰刚说出口就觉得自己有错。

        “你是个蠢，玛恩纳。”托兰说。

        托兰说：“这可不是说一说就能办到的事啊，我的骑士老爷。”

        “我不知……但……我以为……”他语无次地说，“……所以我们应该‘爱’？”

        “事情不必那么复杂。”玛恩纳顽固地说。

        “我明白……”玛恩纳说。他半天也没能接上下一句。

        “玛恩纳，难你还没有明白？”托兰说，逐渐变得强，这是他仍不够成熟的地方，因为他是如此坚信自己所说的话语，他忘记了去考虑好友会验到的感受，以及好友格中那份不可救药的固执。“你跟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跟我在一起的时间，在以后的你看来，都只会是人生

“托兰――”玛恩纳阴沉沉地说，拿拳敲他。“我还需要考虑别人吗？毕竟连你都嫌弃我呢。”

        “超级，超级大蠢……”托兰叹气，“不想跟蠢玩啦。”

        玛恩纳坐起，猛地把自己的尾巴抽了回来。托兰“哎哟”了一声，后脑勺一下子埋进草里，转而抬起胳膊，枕在自己的小臂上。

        “喔，现在就算了吧。”托兰说。他心虚了。

        湖面上波光粼粼，这卡西米尔原野上独有的、淋漓尽致的星空的光芒，在晴朗的夜晚会昭然地映在他们的面颊上。玛恩纳心不在焉地望着这一切。他一开始不说话，只是坐在草坪上，手里着的草杆。然后他说：“我不会走的。”

        天一个翻，尾巴翘起来，撑在好友，俯瞧着他。你怎么这么喜欢这个姿势？托兰说。不要压在我上。你挡住我看月亮了。

        玛恩纳的话说得正大光明、坦坦，一点儿不矫情，这就是为什么托兰知好友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

        “你知我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说……爱……爱。”

        “哈，倨傲的、不懂人情的公子哥，居然有一天还会担心被人嫌弃。果然是我对你讲太多垃圾话啦！托兰?卡什可真是个多嘴的混。”托兰嘻嘻笑着，“那你怎么还跟我混一块儿？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空气中多出了一种异样，夜空凝结了；不对，不该这么想，不该这么说的，他们同时意识到。

        他们都沉默了一会。在他们之间，果篮里犹剩几层饱满的野果，但没人再伸手去拿了。

        “……？”玛恩纳念这个词。

        他们之间本来有一份宝贵的禁忌，而他们刚刚意外结束了它的藏掖。它外的玻璃罩也四分五裂，有什么因此变得摇摇坠；而他们都知对方也想到了这里，因为二人于此刻一起急忙开口：“我――”

        “喔……”托兰装傻充愣，“这可难办啦，玛恩纳。嗯……按照字面意思来理解就好了。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当然啦要是能那样肯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