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什么也听不清了，也再也看不见他脸上哭无泪的表情。宛如被一双漆黑之手无情地拖入永恒的梦魇里吞噬、撕裂。世人会称之为爱吗？大概不会吧。我却在意识消失前听到了一句“我爱你”。世人会称之为爱吗？大概安欣会吧。

        “安……安欣，你别这样……我们有话好好说，你把东西放下来……好好说……”豆大的汗珠自额角落下，手脚都被安欣禁锢在手术台上，本无法挣扎，再动弹也只是如同案板上将死未死、翻着肚的活鱼，被持刀者按在案板上开膛破肚。

        安欣就是那个木偶师，纵着细线将我随意摆动，他嘴里低语着“心明眼亮，平平安安”，摘下了蒙蔽双目的眼罩，将冰凉反光的手术刀轻轻贴在了我禁闭的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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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欣终于一刀又一刀地雕刻完了他的作品，眼球被泡进准备好的福尔林里，四肢被他好好放在一起。待所有的一切全都大功告成，他却若有所思一般扭过，朝我这边深深望了一眼。

        我看得不是特别分明，只觉得安欣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我说不出来话，只能默默望着他。安欣也沉默了半天，才将视线转向了手术台上我的。

        安欣想什么？他不仅想要拿走我的四肢……还想夺走我的眼睛吗？像是一个抽在外的灵魂，悲哀地望着手术台上我的肉，以及旁边上沾满鲜血的安欣。

        “高启强，高启强。”

濒临死亡时仍然保持着清醒。

        “安欣——！唔！唔唔唔！！！”

        一次又一次从耳旁传来低沉又沙哑的爱语——“老高、老高、老高……”而被呼唤的本人却完全无法思考，只能摇着颤抖着嘴求饶，只因电锯声的呲呲声过分刺耳，足够攻破所有心理防线。

        眼的遮蔽还未摘下，嘴巴就被布团堵住，仿佛不想再听这种无谓的话语。还好他还保存了最后一份理智，记得将麻醉药剂注进自己。一阵刺痛后逐渐神智逐渐消散，眼前不再是一片黑，反而是五光十色跃着的图画，突然又变作一滩血迹中被重重摔死的一尾鱼，尾巴仍在神经地抽搐动弹。

        …………

        “高启强……”

        …

        刽子手似乎毫不留情，手上的动作仔细又麻利，似乎已经心中将截肢的动作演练了千百次。明明一刀扎进心脏就能把我毙命，安欣却要慢条斯理地切割我的肢，想想都觉得荒谬。而手术台之上被宰割的我，仿佛被当了一件死物一般摆弄，又或只是仅供发情绪的木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