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刘老六还是盲的时候，虽然也穷，但是好歹不欠饥荒。

挨着寡妇这一脚，刘老六想起来自家这些天的不顺利，还是把阻拦的话给咽回去了。

她抱着妙妙进了堂屋，刘老六也没料到她真的把孩子抱过来了，站起来想拦一下。

抱回去养上两年，那可就是摇钱树了！

她觉得心里砰砰个不停，像是有人在叫她快跑一样，本来的小嗓子尖叫得出了破音，震得窗外的大苹果树上扑棱棱炸出五六个喜鹊。

苗老师没接茬――他认识王八是谁！

姓的眼睛放着光似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进屋的这人，是榆树沟村里最有学问的、也是最穷的苗老师。

家里这么困难，碰见真的连纸笔都买不起的学生，他都会自己掏钱买一点送过去。还经常亲自跑去毕业的高年级学生家里收旧书，再给交不起书本费的学生。因为这个，学校领导一直不待见他，到现在还是个没转正的破民办，一年就八百多点，养活一家子困难得很。

但这村里提到苗老师，没谁不说一句是个好老师的。

刘老六这人再混，也知苗老师是大善人，赶紧招呼寡妇找个巾，自己亲自去搪瓷盆里兑了温水。

她挣扎了一下：“干妈，我再也不出门了！”

刘老六还在犹豫，寡妇心一横，转去下屋把孩子抱了出来――她可不想再天天伺候这个丫片子了！再说，还有五十块钱呐！

寡妇看出刘老六有点犹豫，她猛劲儿踩了刘老六一脚，脸上堆出些笑来：“老哥，你看……”

虽然已经六岁了，可是因为常年不出门又不沾荤腥，妙妙的个比一般的六岁孩子要矮一些，人看着也有点木。再加上她致的五官和雪白的肤，倒像瓷娃娃多过像小孩子。

“哎哟，这小闺女可太俊了，带劲！长得真带劲！叫我瞅瞅！”

苗老师个不

就在这时候，有人掀了外屋的门帘进来了。

刘老六伸手拉苗老师，琢磨着赶紧把老送走：“苗老师，来，赶紧洗洗。”

被他盯着，在寡妇怀里的妙妙感觉全上下都不舒服，像是叫什么毒蛇盯上了一样。

“刘老弟啊，我这上不知叫什么雀儿扔了个烂苹果，能不能借你们家水盆洗一下？”

可这苗老师自己当个小学民办老师穷得叮当响，还要供四个孩子念书，饥荒到现在都没还完。他家老闺女今年考上了大学，结果因为没钱去念，又复读了一年高中。

第2章

他对着苗老师真的有点发憷，又怕这老这摊子事儿或者张扬出去。就算他再想把孩子送出去，也不想让全村传他把孩子给王八了。他现在也算是个算卦的高人，这名声可沾不得！

这会儿苗老师还穿着他那不知穿了多少年的中山装，袖口都磨出边了，脑袋上沾了一点稀烂的苹果肉，正有点狼狈地捂着额。

左右是个养不大的童子命，送哪儿去又有啥区别？

寡妇手上依旧把她抓得死紧，妙妙慌得眼睛里带上了水光，扭看向刘老六：“干爸！爸！”

他不是个知变通的人，要是知变通，怎么会当了一辈子民办老师都没转正？明明是学校教学成绩最好的班主任，晋级都比别人晚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