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怿点，抱臂上前开路，临近门口，后脚步声又停下。

货车前，来人一袭长袖罗青色褙子，内搭极朴素的鹅黄色碎花襦裙，金钿映衬的朝天髻变成了双平髻，大至金钗、小至耳环，一应的名贵首饰也全被替换成了极普通的玉制品。

贩夫走卒，引车卖浆；妇孺相携，买还休。是熙攘人影，喧阗人声。

褚怿淡声：“你是丫鬟，我是少爷。”

丫鬟骇然

褚怿转。

褚怿点：“明白。”

从至脚，里里外外，实打实一副丫鬟装束。

林雁玉打开掌柜送来的一盒妆粉，正要抹开来试色，店外突然掠过一极脆而亮的嗔骂声。

容央：“……？！”

倒是衣袖被人从后拉了一下。

应付完货郎的恭维，容央乐呵呵地抱着一大堆纸袋，示意褚怿赶紧来拿。

如果褚怿没有记错，这行……应该是，雪青的？

※

容央灿烂笑容一僵。

褚怿在边上看着，任她挑，最后结账时，货郎足给她打包了四五袋。

地起：“还是我自己去挑一回罢。”

褚怿蹙眉。

褚怿回，容央驻足在屏风边，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林雁玉不应。

褚怿等在回春堂外。

容央选中一个短檐珠子帽、披小缕金衣的小人儿，后又抓来个嗔眉笑眼、长发彩衣的，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褚怿领会，帝姬的份在那儿，无论环境如何换，该端的架子还是要端，该的枷锁自然也就还是要。

甜水巷口的金粉斋内，正有官府小姐在挑选胭脂水粉。

容央自然知他怕的是什么，脸上飞起片薄红：“一会儿！”

“你先下去等我一会儿。”

今日并不是什么节令，但汴京城仍是热闹得很。

林雁玉睁大眼睛。

褚怿的笑潇洒自如，往大街前面一指：“那边有卖糖人的，随我去看看。”

容央转开脸，顾自：“从此刻起，我是丫鬟，你是少爷。”

容央低把一丝绒发挽至耳后，申明：“我不喜欢太招摇，换成这样，方便行动些。”

第38章、动情

伺候在旁的丫鬟惊：“那……那不是大郎君吗？”

这货车虽然不大，东西倒很是叫人眼花缭乱，三四排各式各样的摩睺罗挤挤挨挨地站着，用土陶的、用木块雕的，个个面目手足发皆是栩栩如生，所穿所亦大有不同。

褚怿目光徘徊其中，每隔一会儿朝回春堂大门看一眼，最后一次看时，堂内依旧无那抹倩影。

褚怿一边眉挑高，显然对其中某一句有点不敢苟同。

大街车水龙，人声本来鼎沸，然这一记嗔骂却极是夺人双耳，哪怕是骂着人，也自有一动人的甜美在内。林雁玉循声看去，熙攘大街上，两人影一前一后，从金粉斋门口经过。

他答应得痛快，容央满意地笑起来，拿眼神示意对面街上摆着的货车。褚怿了然，领着她穿过人群，上前去看。

谈自在，那自然是不比一个小丫鬟自在的。

念及上回邀她去游湖的经验，褚怿很谨慎地确认：“一会儿？”

货郎正在向一妇人抱着的孩童兜售千千车，容央顾自去挑选那架上的摩睺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