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兰艾一窒，没接这话，倒是留意到这人目光飘了下……当然避开了她的梨师妹，越过雪色，到了院子里。

他的眼有些刺痛，像极了幼年那些年里吃了糖也甜不了的日子。

它从垂挂的袖子中出，右手纤细，苍白，左手纤细，更苍白，但血红模糊。

谢远看着一直瞧着地上斐无贼尸也不知在想什么的明谨，沉声，“送她回去。”

那一幕幕，像是一种仪式。

“给她包扎。”

当年是否也有一个女子弃剑入红尘，又从红尘中割肉断骨脱离，穿回了往日的衣衫，握起了曾经不离的剑，上斗笠，冒雨而出……

但他也恍然，原来自己这样的死士仆还可以在痛时吃糖，可他的小主子这些年不

被羞辱得不轻。

毕十一已到边，低着，躬着，不敢看，但他还是看到了地上点点赤血。

她将刺破手背的玉簪出，羊脂膏玉般的玉簪，带点青碧，形态简单，从血肉破土而出，如所有生命初初诞生或者死去那般意味着刻骨的疼痛。

“少宗，请回。”

仲帝郁郁，显然最在意这件事。

才最致命，如毒蛇，对方也没说错。

“还是堂妹你有主意，不然孤就真以为自己只能多娶些妃子多生几个孩子了。”

款款，婉约，红白。

以前她以为谢家是祸患，现在看来比谢家更危险的不止一个。

但她没回，没看任何人，只是在暗卫过来前踱步走了过去，走到那斐无此前站过的地方。

毅然决然。

也仿佛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若在她上重叠了一个人。

她是颤抖着将世家贵女矜持优雅的礼仪尽全的。

或许太疼了，自小被养，素来尊贵又羸弱的她无法克制手掌的微颤。

掌心血还在殷红血，袖子往臂弯落的时候，这血沿着手背肉微伏的线条往下，往下，像是一条人世间最毒最缠绵的赤蛇，沿着那肌理如玉瓷白的手臂，进袖间，渗入衣内，却永不会再回到她的骨肉之中。

这漫天风雪，青丝如白发。

哪有什么冷静克制，也不过是无人可见时于袖下玉簪刺骨。

第137章父女

她永远不能像她的母亲干脆利落一战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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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梅树，绯色香，枝点白，挂着的草鸡帽也再次染了雪，她抬了手。

包扎，包扎什么？

顿了下，凝了声。

还有雪中人。

太深太深了，她从这个家族得到的一切，以至于她要用血肉去诠释。

她的神色淡漠，然后手臂轻扬起，背对着所有人，一手向后挽青丝，一手将带血玉簪插入。

目惊心。

然后她才拿起那小帽子，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梭内里的针线，左手却颤颤，轻轻拍去上面的雪花。

可又不一样，当年那人已红颜枯骨了吧，眼下这个年轻女子是温柔的，没有剑客那潇洒刚冷的气度，她缠绵，隐晦，带着漫无边际的觞情。

明谨好像才回神，眼神有些恍惚，但那缕气神回归，倒像是冰雪凝聚，变成了凉凉的冰镜，从她的眼里可以看到冰冷的人世间。

相比他们这边忧心忡忡争议是否追杀如何追杀，院子里另一边寂静许多，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