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辟雍以后，你有整整两周没见到董奉。

        他在教学医院轮转，白天看诊，夜里值班，偶尔还要赶去外地zuo会诊。你每天给他发消息，从校园里掉进pen泉的小狗，发到食堂把西红柿炒danzuo成dan炒西红柿的照片。他大多隔很久才回复，有时只回一个“嗯”，有时会认真告诉你那只小狗的眼角分mi物不正常，建议送chong物医院。

        你发：“我想你了。”

        那一条，他两个小时后才回。

        “今日的课上完了吗？”

        你顿时心虚，把聊天框关了。

        当然没有。你在公共选修课上坐了二十分钟，觉得老师的声音像cui眠咒，趁课间从后门跑了。

        广陵王晚上回来，一眼看见你抱着手机在沙发上翻gun。

        “他回你了吗？”

        “谁？”

        “张邈。”

        你停了一下：“不是孟卓学长。”

        她挑眉。

        你把脸埋进靠枕：“是君异医生。”

        “杭州一夜，移情别恋？”

        “没有移情别恋。”你闷闷dao，“就是……很想和同族贴贴。你最近也忙，每天不回家。我一个人在这里，晚上变成蛇都没有东西可以盘。”

        广陵王在你shen边坐下，伸手nie了nie你的后颈：“我给你买了爬chong树枝。”

        “那是假的。”

        “张邈也是人，不能给你当树枝。”

        “他可以嘛。他腰那么细，我盘一圈刚刚好。”

        “你盘上去，他心脏停了，董奉连夜把你和他一起送急诊。”

        你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觉得过分晦气，连呸三声。

        张邈的复诊约在端午前一天。

        他这些日子心率不太稳定，原本只需要按约去心内科检查，陈登却坚持让董奉再替他把一次脉。董奉中西医都学过，在院内shen份特殊，有间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诊疗室。

        陈登临时被家中事务绊住，广陵王在开会。张邈便发消息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你收到消息时正在上课。

        老师写到第三行公式，你的座位已经空了。

        张邈在医院门口看见你跑过来，先看了一眼表：“从学校到这里正常要四十分钟，你用了二十七分钟。”

        “我打车来的。”

        “课程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你仰tou望天：“今天太阳真好。”

        “嗯，好得像你的考勤记录，一眼望去，半片云都没有。”

        “你是病人，少说话。”

        “我还没进医院就被下医嘱了？”

        你不理他，主动去挽他的手臂。张邈垂眼看了看，没有挣开，只把伞朝你这边偏了一点。

        医院门诊楼为了端午zuo了布置，入口挂着艾草和菖蒲，志愿者正在给小朋友发五色绳。中医科走廊尽tou摆着一张节气科普桌，玻璃瓶里盛着调制展示用的雄黄酒，瓶sai没有封紧，一线辛烈矿物气味混进空气。

        你起初只是鼻腔发yang。

        往前走了几步，气味骤然nong1重，像一把烧热的细刃钻进鳞片之下。pi肤从颈侧开始发麻，四肢内bu传来熟悉的抽缩感。你猛地停住，手指下意识抓紧张邈的袖口。

        “怎么了？”他立刻低tou看你。

        “没、没事。”

        你话音刚落，左手手背浮出一小片浅褐色鳞纹。

        你迅速把手藏到shen后。

        张邈已经看见了。他皱眉，伸手想拉你的手腕：“过min？”

        “不要碰我！”

        你的声音太急。他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那点惯常的笑意一下子消失。

        又一阵雄黄气味飘来。你的小tui发ruan，鞋子里脚趾已经开始缩拢。来不及解释，你甩开他的手，慌慌张张往走廊深chu1跑。

        董奉的私人房间就在尽tou。

        你撞开门，反手锁上，踉跄着扑到床边。手机和外套散落一地，pi肤上的鳞片再也压不回去。几秒后，宽松裙子塌在地板上，小猪鼻蛇从衣物里艰难钻出，直奔床铺。

        你拱开被角，一tou扎进去。

        shenti控制不住地发抖。雄黄对你并不致命，但强行bi1出原形的感觉像整副骨骼被nie碎再重新排列。更可怕的是张邈就在门外。你不知dao他看见了多少，不知dao手背那一片鳞有没有来得及消失，也不知dao自己冲进房间时，裙摆下是不是已经lou出尾巴。

        你越想越害怕，在被子深chu1团成一个不断颤动的小圈，发出细细的呜咽似的嘶声。

        门外很快响起敲门声。

        “开门。”张邈说，“是不是不舒服？”

        你不敢出声。

        “我看见你pi肤有变化。可能是急xing过min。先把门打开。”

        门把手被压了两下。张邈没有强撞，只是声音沉了些：“你听得见吗？”

        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董奉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