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下作风月话似长了脚，直往姜璃耳朵里钻。她只觉眼前发黑，如堵了团败絮，不上不下。

        “好小子！”他是个人，嗓门得老高，“平时冷得像块万年冰，床上使起力来倒是不赖，你瞧瞧这脸白得，这是把元气都熬干了吧？”说着，还冲姜璃作了个揖，挤眉弄眼地笑：“弟妹好手段，能降伏这倔驴，哥哥我是真服气。”

        “哎哟，”她回过，冲着姜璃飞了个眼色，声音掐得细细的，满是促狭，“我还当他是庙里的泥菩萨，没个七情六，谁知也有这般时候。”

        “油嘴，也不怕臊着新娘子。”佘大姐笑骂着啐他一口，眼见姜璃脖颈子都红透了，便转去揭食盒，嘴里絮絮念叨：“不过雁声这子，瞧着朗，到底是底子薄，经不起这么熬。明儿个我去寻个母鸡，用老参煨了汤给你们送来，年青人贪欢，也得顾着子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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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佘大姐先是一怔，旋即那眉眼如春水般化了开来，带出十二分的了然。她将食盒往桌上一搁，三两步跨到床，起那方素绫帕子的边角，那抹红梅就那么落进眼里。

        她偷偷拿眼角扫了一下那清贵之人，人家平白遭这般编排，沾了一的红尘秽气，全因自己贪生。心里当真像压了块磨盘，沉甸甸又冷冰冰的。

        表哥凑上来，睃了一眼帕子，又打量打量榻上的佘雁声，一双眼瞪得溜圆。

        姜璃低垂脖项，将那咬破的食指藏在后，指尖还在一一地刺痛。脸颊上热辣辣的，她连眼也不敢抬，只一门心思盯着绣鞋尖上的那朵并莲。

        真疼，十指连心，锐疼直冲灵盖，得她泪珠子差点落了线。她不敢哼声，看着指尖冒出一颗豆大的血珠子，殷红妖异，一把捞过那方白绫，将指在上一抹。

        欢声笑语里，榻上的人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

着个烧得人事不知的，几上搁着个块命白布，她心里一横，左手食指送进齿口里，牙尖重重咬了下去。

        刚把帕子扔回几上，两扇门“吱呀”一声，便叫人从外推开了。

        这一瞧，两人的脚步齐齐顿住了。

        这下可是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偏偏这盆脏水，还是自己亲手泼出去的

        佘大姐掀了帘子进来，手里托着个朱漆小食盒，表哥哈着腰缀在后，怀里抱了个瓷陶罐。一进门，两双眼便跟钩子似的，直往红帐子里扎。

        帐子挑了半边，佘雁声歪在枕上，两颊火烧似地泛着红晕，上寡白，额角沁着一层虚汗，月白中衣松松垮垮地敞着领口，出一抹冷白的膛，肉理结实，前腹下隐隐见块垒分明，却不见一丝血色。褥子得凌乱，玉枕也歪在一侧，任谁瞧了，都是折腾了一宿的狼藉相。

        血洇得很快，她又用指节胡乱搓了几把，帕子上立时洇开了一汪红，大大小小的，倒真像是颠鸾倒凤后泼上去的轻狂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