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整个教室的笑声瞬间爆开，像一张巨大的网朝顾霆罩下来。所有人都同一时间转向他，戏谑的眼神像在寻找新玩似的紧盯不放。

        他明显在挣扎，众人的目光像淬满毒的刀，直直的刺在他上，令他肩膀跟着微微发颤。

        醒来时，苏渝总是全冷汗，心脏狂到几乎要炸开，口像被巨大的石压住，不过气。

        尽她不再踏进学校，那些恶毒的话语却像附骨之疽一样，日日夜夜折磨着她、一遍又一遍在她脑海里回，怎么赶都赶不走。

        「赶快帮忙捡垃圾阿。」

        顾霆从前门走进教室，看见苏渝时脚步瞬间停住，看见她低着麻木收拾的样子，顾霆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可后排很快响起一声刺耳的口哨。

        顾霆的手在课桌底下狠狠掐着自己的大，直到掐出淤青，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把他淹没的羞耻与自我厌恶。

        「快点哦――」

        空气瞬间变得黏稠而压抑。整个教室像一座审判庭，顾霆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拳紧握到指节发白、结剧烈动。

不发地把那些脏东西一个一个捡出来。指尖沾上黏腻腥臭的垃圾，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机械地重复动作。

        她不懂得怎么跟人相，一定是她上有什么缺陷，才会让接近她的人最后都厌恶她、伤害她。

        只要睡醒，明天她又可以回到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安静没有波澜的世界。

        她扶着门框，弯着腰吐到眼泪直、胃里只剩下酸水，却还是走不出家门。妈妈担心地拍着她的背，她却只能不断发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每天早上，只要想到要走进那间教室，面对那些恶意与嘲讽，她就会在玄关不停地干呕。

        痛苦到极致时，她会摸索着从枕底下拿出那片薄薄的刀片。

        妈妈去了学校几次，每次这种行为也只是暂时消停，没多久又故态复萌，最后苏渝终于再也不去学校了。

        苏渝不怪他，她也不想顾霆因为自己跟着被排挤，只是她开始对去学校出现严重的生理排斥反应。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上窗帘，整天蜷缩在床上。手机被她关机，书包被她扔在角落，再也没有碰过。

        顾霆咬紧牙关，眼睛死死盯着苏渝低垂的后脑，最终，他沉着脸，低绕过苏渝的座位，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连一句话都没说。

        曾经因为林溪然的一句「走啦」就觉得上学很开心的女孩，如今彻底回到了比以前更黑暗、更冰冷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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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现在走过去，他就会跟苏渝一样，彻底被这个班级放逐。下课没人跟他说话，午休没人约他打球，抽屉里会出现死老鼠死鸟，什么事都会被使绊子……

        夜里，她经常被噩梦惊醒――梦见全班的人围着她大笑，梦见林溪然用最温柔的声音对她说「我后悔认识你」，梦见那双被污物浸泡的鞋无限放大，满她的嘴巴和鼻子，让她无法呼。

        他想到他将来升学的计划、还有即将参加的竞赛、想到爸妈每天在耳边鼓励：「要好好加油，爸妈相信你可以。」

        刀锋贴上已经布满旧痕的手腕，微微用力，鲜血缓缓渗出来。刺痛带来一瞬的解脱，让她感觉纠缠她的话语仿佛会随着血走。

        苏渝把自己蜷缩得更深，把脸狠狠埋进膝盖与被子之间，像要把自己折成一团，再也找不到。

        明明不想要再有期待了，但金发少年的脸却还是顽固地在脑中浮现，贺野那带着笑意的眼睛、漫不经心的语气，像一细刺深深扎进她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