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他了一个梦，梦到他不是罗宾，而是迪克・格雷森，正在哥谭学院的场上踢足球，而她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书。他踢累了，向她走去，她递给他巾，他了汗，她又递来水瓶，还把瓶盖拧开了。

        “当然是的。”她说。

        “当年我在哥谭学院，过得不开心，但现在回忆起来，那真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了。”她说，“那么漂亮的校服，还有不同的室内球场，教室墙上贴着每个人的生日，图书馆里还有电脑，你都不知吧？电脑竟然还是苹果的。我从来都没有过电脑。”

        但他也开始钻牛角尖：“你为什么总觉得我没有错？如果当年，我没有和你保持距离，会不会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如果当年，我没有坐你旁边……”

        她吃了一惊：“为什么？”

        “如果你没有那么好，我岂不是一无是？”她半是愤怒，半是痛苦，“难你当年真的会和我在一起？在那么多有钱的、开朗的金发美女之间，选我这个长相平平、格阴郁、贫穷寒酸又说话有口音的亚洲人？不要总是贬低自己了！”

        她的黑发柔顺，散落在她的前，被他夹在怀里，不再是廉价染料反复糟蹋后的躁枯黄，他买来三合一洗发水，他们一起用，留下相同的味。

        “这有什么影响呢？”

样？

        “你对我真好。”他说。

        他又说了卡特琳娜的事。

        她笑了笑，站了起来，校服裙子被风动，长发在空中飘扬，他低看她，入了迷，便亲吻上她的嘴。

        “我也很幸运。”过了一会儿，他扣住她的手，拿到边亲了亲，“谢谢你一直爱我。”

        他惊呆了：“可我……我们没说过话。”

        “我想要你坐我旁边。”她突然开口，“我……我在你坐我旁边之前，就暗恋你了。”

        他沉默下去，忍不住将她搂得更紧，好似她是他的安抚毯。

        “什么叫被骗过两次？”

        他的茸茸的，在她的肩窝蹭着：“我只谈过四个女朋友。”

        “你愿意我的舞伴，和我一起参加毕业舞会吗？”他问。

        “嗯。”

        “你都知了。”

        “只有四个吗？”她吃了一惊。

        “我愿意。”她说。

        她转过，回抱住他：“你是我的英雄，我的白王子。”

        但她没有说出来，他便以为他们之间没有问题了。

        “我……”他再次把她翻过去，从背后紧紧地抱着她，握着她的手，把埋在她的肩窝，“我上大学前都没有时间谈恋爱。”

        “没有。”他说，“我没有不高兴，你有没有不高兴？”

        “我还总是被分手。”他说，“我也是……普通人。”

        “没有，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你没有错。”她终于开口，“是我钻牛角尖了。”

        “你的情史。”

        然后她便猜出答案了，他要罗宾，或许什么事发生了，他便错过了毕业舞会。

        “他们都是好人，”过了一会儿，他说，“真为你高兴。”

        “该你了。”他说，热气吐在她的耳边。

        “大家都很好看、很聪明、很有钱、朋友很多、还都想好了未来要干什么。”她继续回忆，“我看电影，还有电视剧，说什么毕业舞会，还有舞会国王、舞会皇后。可惜我上学的时候，不知有这回事，也没有毕业……不过，你一定是舞会国王吧？”

        忧伤如海，将他淹没，他也有些哽咽了：“是我又错了什么吗？”

        “我……”他不知该说什么，蓝眼睛里仍着意，愣愣地看着她，“我……”

        他说了刘和米莉娅姆的事。

        “我也没有参加毕业舞会。”他说。

        她沉默了。

        “嗯……”他说，“当然，还约会过两个，还有两个一夜情，还被骗过两次……”

        “你总是这么说。”他说，“你总是夸我，我本没有那么好。”

        她用手指抚摸他的脸：“无数女人爱你，我是其中最幸运的一个。”

        “我大学也没毕业。”他说，“我警察，也被辞退了。”

        “只有他们三个吗？”

        但自卑仍深深植于她的内心，她想，他只是太好了，太相信别人了，太容易付出爱了，所以才会被骗。他和她交往，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爱她，而是因为她太爱他了，她的爱把他打动了，他便轻易地付出了爱。换任何一个人来爱他，他都会有所回应。

        “你不高兴了？”

        “什么？”

        他想起向他提出分手的芭芭拉，想起婚礼被毁后离开地球不回来的科莉，想起因他忙着追凶而和他分手的洛丽，想起利用他和他发生第一次关系的刘，想起化作科莉和他上床的米莉娅姆，想起天台上的卡特琳娜，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在感情上总是失败。

        “你为什么要那么客气？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他又有些着急了，“我们是在认真交往，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