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然后冷下去。

        那么接下来她会犹豫，会心。她会想让他把下巴抵在她的，把她整个人裹进他的膛，她会想听他说不是故意的，说他很喜欢她，很珍惜她，很爱她。

        梁以宁慢慢走回教室。教室门口，陆倩薇正站在那里等她，看起来有些担心。她忽然想起，她还没有告诉小芝。她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今天是怎么把那个她从开学第一天就一见钟情的男孩，勇敢而果断地亲手推开。

        她不要这样。

        他觉得自己被“绿”了，觉得自己的“战利品”被抢走了。他觉得委屈，觉得她不讲理，觉得她背叛了他。可他自己呢？他不是一直心安理得地当这个“男小三”吗？一个甘愿插足别人感情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不忠？他此刻的暴怒，难不是一种虚伪吗？

        凌越弯下腰，近她，那双满是戾气的黑眸直视着她。他掐得她腕骨生疼――在床上，她早就已经领教过这种绝对无法反抗的力气，那时候是一种情趣，而此刻，他是真的已经弄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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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地冷。

        但下一秒，她又觉得更可笑了。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不是吗？学校里的人不都这么说吗？

        “他”指的是那个所谓的正牌男友。这是梁以宁心里唯一一闪过愧疚的地方――这个她编造出来的谎言。

        这句话可能带来了某些排除客观因素的误读，因为话音刚落，她就锐地抓住了他情绪过的一瞬间――他的向前倾了一点，他的眼神下来了。这代表他想抱她，或者是拉她的手。然后他就会靠过来，一定会。

        他缓缓直起子，倒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随后，再也没有看她一眼，转大步离开了那个拐角。

        但这个谎言已经变成了一堵墙，挡在他们俩之间。她不想再用这个理由当借口了，她也不想用这种不面的方式刺伤他。

        凌越愣在那里，手抬起来，没碰到她。

        “我们还可以回朋友。”她说。这不是她的本意。她不是真的想朋友。她只是想给他一个台阶，也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面对高大的异散发出极压迫感的野与攻击，她的本能地产生了颤栗。

        她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弱点，她的早已被他驯服了，一旦被他碰到，一旦闻到他的味，一旦感觉到他的温，她就会贪恋那点温，就会开始想“也许以后不会再有人这样抱我了”。

        这太可笑了。她居然在怕他。她一直以为，在这段关系里，她才是掌控一切的人。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看着我，梁以宁。”

        但她随即又清醒过来，看，他愤怒的源，最终还是落回了这里――另一个男人。

        走廊里没有人。他的影子在地砖上拖了一段，然后被转角吞掉。阳光从窗格漏进来，在地面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他的背影穿过一光，又穿过一，像走过一排沉默的琴键，没有声音。她看着他走远。远的上课铃响了。

        他说，“我不缺朋友。我也不需要上过床的朋友。”

        但听到这，凌越脸上原本撕裂的痛苦和愤怒，一点点地、僵地收拢了回去，刚才那种脆弱和恳求消失了。

        “是因为他吗？”凌越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和任何人都无关，感情只是你和我两个人之间的事。”

        那些温柔的瞬间，或许只是她给他加的滤镜。现在，滤镜碎了。

        梁以宁退了半步。

        他上背着分，他会打架，他脾气不好。他从来就不是那条在她面前淋了雨的小狗。

        然后他就会知这招有用，下次会这样，下下次还会。她永远都挣脱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