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绩不错的。”

        卞南没和这个年龄段打过交，但他从这个年纪过来的，早恋、打架、拉帮结派，为装成熟吞云吐雾，和同款女生接吻，心里却装着班上最斯文的学习委员，后来成了他的女朋友，又觉得缺点儿什么。

        “就没有你告诉过你？不是有两个姐吗？”

        卞南丢下话，打着呵欠朝主卧走。

        客厅里萦绕着薄荷烟味儿，卫生间尤其明显，卞晴正穿着白色背心裙晃来晃去，拿杯子一下一下往地漏里舀水。

        “明天你别出门，在家等人来通下水。”

        前几秒还紧张得要死，不知真怕还是假怕。

        “会。”他没好气地吓唬她，小小年纪抽烟早恋，手还欠。

        “……”

        卞晴换上红色夹趾拖鞋，犹豫一下，问他要不要喝茶，有杨枝甘和芋泥波波。

        卞南刚刚留意过，厨房没有开火的痕迹，垃圾桶里全是牛盒饮料瓶和一些来源不明的碎纸片。

        卞南伸长胳膊抽出几张纸巾手，套上子背心，拿过手机看时间，凌晨一点。

        “……补习班认识的。”

        罗姗姗说得没错，他就是渣，所以能大大方方参加她和孙大同的婚礼并面不改色地祝他俩百年好合。

        “你几岁了？”

        卞南哈腰切断座便后面的电源，又去关闭进水阀门，只等明天叫人过来修。

        命子被一双黑手紧紧扼住，想脱开又想被更狠地玩弄，后来那双手挪到脖子上，他想骂人，却被勒得不过气来，只看到两只套在红色夹趾拖鞋里的白脚丫。

        除了客厅，只有主卧有卫生间。

        明早他得去机场，孙大同那货和媳妇吵架吵输了，赌气去库克山雪，第一天就把摔折，在当地医院躺一周，明早落地云州机场。

        “睡着了？”他靠在床喊。

        “我会死吗？”

        十六岁不知月经，却懂得交男朋友。

        “你没上过生理健康课？”

        “我明天要上课。”

        “又哪堵了？”卞南提子下地一把拉开门，瞪她。

        卞晴不吱声，坦然地看着他，发出“与你无关”的信号。

        “你以前没出过（血）？”

        “补习亲嘴？”

        他妈刚发来消息，卞晴其实是被家里“发”过来的，把她二姐女儿的脸给划了，拒不认错，她姐天天闹，他爸被吵得烦了就让卞晴出来住。

        卞南不理这茬：“你在这儿还有朋友？”

        “我肚子疼，想上厕所。”

        解锁声响起，他又点燃第二支烟。

        “多上一天不见得进步，少上一天也不会退步，将就一下吧。”

        拍亮床灯，镀了光的黑影看上去阴森邪恶。

        当然与他无关，但是：“有必要和你说清楚，无论你从哪里认识哪些人，都不能带回这个屋。”

        那天晚上，他连梦都没，睡了最踏实的一觉。

        第3章

        卞晴边卸背包边朝书房走，也没回：“我以为只有老太太爱扯闲话。”

        卞南本不听她的，推门进屋掀掉背心就上床，刚闭上眼睛又下床把门反锁。

        “男朋友？补习班认识的？你上课都没到一周吧。”他歪看她，顺手关掉手机对话框。

        卞南绝没有拿烟丢她的意思，完全是被到的本能反应，但他没解释，当前的重点不是这个。

        “你先出去。”

        卞南拧起眉，目光从她强装镇定的脸上到夹紧的两，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怎么进来的？”卞南特意朝她脚下瞄，光着脚没穿拖鞋，这么说，他真是变态。

        “客厅桶堵了，里面的水快淌出来。”

        原来他不止渣，还是变态！

        他已经过了对女人好奇的年纪，甚至比卞晴更懂如何理此类问题，但家里没有那玩意儿。

        有人进来时，卞晴正在主卧卫生间洗内

        卞南想起她当街热吻的画面，以补习当借口，拿学费扯用不着的，这种事他见多了，也没少干。

        什么情况？

        卞南白眼没送出去，卞晴已经闪进书房，还把门反锁上。

        成绩好还补习？

        卞南边洗手边回看她，卞晴躲开视线盯自己的脚，脚趾紧抠地砖。

        他才褪掉子，门响了，没推开，又开始敲，不理，就一直敲。

        “你多留意卞晴，别让她夜不归宿，她看着安静实际叛逆，长得又漂亮，最容易走岔路。”

        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儿，卞南将半截烟按死在烟缸，架起一条靠进沙发，早恋这块儿，倒真像一家人。

        “站在门口也不行吗？那天下雨，别人送我回来，总不能不让人进屋。”

        卞南拽过被单盖住下，间的粘腻感证明它其实想被更狠地玩弄。

        又过去两分钟，门才缓缓拉开。

        大半夜不睡觉，把人家桶堵了，从他住进来桶就没出过问题。

        ……

        “你往里面扔什么了？烟盒？”

        “我在和你说话。”

        “……那你这屋就是凶宅了。”她压低声调，眼神清明，透着顿悟的冷静。

        不是不碍他事儿吗？

        “哎呀……你吓我一。”卞晴拎着两杯茶停在门口，确认是他才关门换鞋。

        卞晴脸色青白地站在卫生间门口，驼背，细长的脖子缩进肩膀里。

        但今晚他睡得很不踏实。

        “明天九点前起床，我让人十点过来。”

        “……我血了。”

        卞南不耐烦地掸掸手，示意她快进快出，点支烟边抽边等，有十分钟了，里面一直没动静。

        呃——他挣扎着睁开眼。

        肯定还有烟，指不定扔了多少，也许从她住进来就开始扔。

        “回你屋自己百度去，其他明天再说。”

        卞南对女人并不陌生，他有个缺德姐，骗他卫生巾里裹的是棉花糖，青春期和大他五岁的女大学生约会，女生让他把手伸进裙子里，结果他摸了满手血，吓得他一度对红色产生阴影。

        卞南起床柜的纸巾盒，连人带纸推出门，他这辈子是离不开那玩意了吗？

厅沙发上抽烟。

        她神情懵懂。

        “我……那里血了……”

        “……十六。”

        或许，变态的不是他，是某个不速之客。

        她果断摇，卞南突然手疼，随手一甩，像瞄准似的，卞晴背过躲开烟，出裙摆上的两点红。

        最近一年他什么都不对劲儿，对男女的事儿也提不起兴致，前阵子口发闷，医生让他戒烟限酒，戒了差不多两个月，戒断反应让他生无可恋，两害相权取其轻，该抽抽，该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