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用，自然该扔了。”

        林槐走过去，在她旁坐下。段春没动，没像往常那样动手动脚。两个人隔了一点距离。

        “不在下面陪你的老前辈们，上来什么。”

        段春原本在场中和太太们闲聊碰杯，眼看林槐那边热闹得很，连一个眼神都没空分给她，便有些意兴阑珊。她喝了两杯，有了些酒意，把空了的香槟杯搁在侍应生的托盘上，了额，对秦广元低声说了句，便要上楼去休息。

        饭店外停满了轿车，林槐的卡迪拉克和秦广元的帕卡德并排停在正门口。单这个停车位安排，就够来宾们品味一下了。

        致词完毕，酒会继续，宾客散开攀谈。气氛比方才更热络了些。秦广元当众表了态，风向就更明朗了。往林槐边凑的人络绎不绝。

        林槐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守卫看不到的地方进了段春的房间。也如她所想，房门没有锁。

        “你爱去哪去哪。”

        -

        华安饭店是安平城最气派的西式饭店，五层高楼，花岗岩外墙。入夜，灯火通明，今晚整个被秦家包了下来。

        三楼宴会厅，水晶吊灯从上垂下来，照得满堂雪亮。男人们穿西装或军装，太太们穿旗袍或洋装，端着高脚杯三三两两地站着说话。侍应生穿梭其间，银托盘上摆着香槟和西式点心。

        林槐装出一脸痛苦的模样：“嘶，义母大人，这回怕是真要不行了。”

        厅里响起一阵掌声。

        “来看看你。”

        “我生什么气。”段春笑了一下，“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犯得着吗。”

        “虽然我很想现在证明自己还有用，但我要去华安饭店确认今晚的事宜。能不能把这个机会留到晚上？”

        段春挣了一下，只是象征地挣了一下，然后就抓住了林槐的衣服，反客为主，咬了回去。

        她绕了半个场，从林槐边走过，没跟她说话，也没碰到她，目不斜视地离开了。

        反正两人是分不开的利益共同。

        “诸位，今晚这顿酒，是给我女儿秦槐贺功。”他朗声，“她从海东一路南下，势如破竹，拿下昭江城，打得漂亮！”

        她伸手扣住段春的后颈，把她拉过来，吻了上去。

        段春笑出声：“，别在我这演戏。”

        “还生气？”林槐问。

        站在一旁的林槐笑：“全仗义父提携，诸位前辈帮衬。”

        三楼以上都是住宿区域，因为被包场，一名客人也没有，楼梯入口有两名守卫，会给上楼休息的客人提供房间钥匙。

        她们的关系太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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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槐又应酬了两圈，才借口去洗手间离了席。

        林槐平时喜欢跟段春演母女恭敬又疏离的戏码，但在段春这样阴阳怪气撇清关系的时候，她心里总是会冒出一点火。

        秦广元走到大厅前面，抬手压了压。满厅安静下来。

        敬酒的人一拨接一拨。督军公署的、省府的、驻军的、商会的，每个人都想跟这位新晋的淮北镇守使碰一杯。

        林槐的手顺着她的小一路摸过去，在她的大摩挲。

        林槐来者不拒，端着酒杯，说话滴水不漏。一圈下来，该给的面子都给到了，分寸拿得恰到好。

        秦广元笑着摆摆手，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语气很随意，信号却很明确。他在抬林槐，彰显对她的信任和倚重。

        段春和林槐自然不用。

        这样理不清的思绪，林槐四年都没去细究过。

        “我有什么好看的。”段春这才侧过脸看她，语气淡淡的，“喝了不少吧，脸都红了。”

        段春抬躲过她的手，然后不轻不重地照着她下踹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