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瓶已经打开的威士忌，旁边是两只威士忌杯，杯子里已经加好了冰块。

        冰块是那种大颗的老冰，化得很慢，此刻正安静地待在杯底，棱角被温水磨得圆了一些，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咔”的声响，那是冰块内应力释放的声音。

        林粤粤坐到沙发上，沙发正对着玻璃，视野很好。

        擂台就在正下方，擂台上的细节她能看的清清楚楚。

        金妲在她旁边坐下，陷进沙发里，翘起二郎。她从茶几上拿起威士忌，给林粤粤的杯子里又加了一点。酒从瓶口倾泻出来，在杯上挂了一层琥珀色的薄，然后慢慢下去，汇入杯底的酒中。冰块被酒没过，边缘开始变得透明。

        “下一场就是他了。”金妲朝楼下努了努嘴，手指夹着烟，烟灰已经积了一小截，摇摇坠。“你看那边……”

        林粤粤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擂台的一角，一个男人正在缠绷带。

        他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一只脚踩在凳子的横杠上，膝盖支起来，低着，专注地把白色的绷带一圈一圈缠在手指和手腕上。

        动作很慢，很仔细，每缠一圈都会拉紧一下，确保绷带服帖地贴着手的每一骨骼和肌腱。

        他的上半是赤的。

        灯光从正上方打下来，把他上的肌肉线条照得纤毫毕现，肩膀很宽，但不算夸张，是那种骨架本就大的宽，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而结实的肌肉。斜方肌从脖延伸到肩峰，线条畅，像山脊。背阔肌在侧面投下一片阴影，随着他缠绷带的动作微微起伏，像有什么活的东西在肤下面呼。

        他的肤是日晒过的颜色，是带着色差的、不均匀的古铜色，肩膀和上背颜色最深，腰侧和手臂内侧稍微浅一些，像是一个常年光着膀子在外训练的人该有的样子。

        他的上有伤，不算多，但每一都很醒目。

        右侧肋骨的位置有一块拳大的淤青，颜色已经从紫色过渡到黄绿色，边缘模糊，说明是几天前受的伤。

        左肩胛骨上有一疤，不长，大概三四厘米，但疤面凸起，发白，周围的肤被针的时候拉扯出细密的纹路。

        他的脸――

        林粤粤的目光停住了。

        他正侧着，把绷带的末端进手掌的缠绕层里，下巴微微低着，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颧骨很高，下颌角锋利，鼻梁直，眉骨突出，投下来的阴影把眼窝罩住，看不清眼睛，只能看到睫在颧骨上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他抬起。

        深棕色的眸子，目光很沉。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冷漠，他更像是放空，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关掉了，只剩下还在运作。

        站起。

        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他穿着一条黑色的格斗短，腰松紧带的位置出一小截白色的绷带边，腰上也缠了。小上是结实的肌肉，跟腱很长，脚踝骨节突出，踩在地上稳得像钉子。

        楼下的人群开始动，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但声音太杂，林粤粤只听到了一个音节――祖。

        “祖赫。”金妲在旁边说，像是猜到了林粤粤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