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苓晃着脚，说了一句让顾裴没有预料到的话：“他说芙苓是物，在这里就是被人看的。”

        他应该在这里给她一个标签，一个他可以接受，她也能听得懂，并且在圈子里不会被轻视的标签。

        他说不出更重的话，也不想说假话。

        “今天累了？”顾裴问她。

        可以借着这个份，很多他本来不会的事，包括说出他在意。

        他将放下，目光定在窗外。

        芙苓抱着尾巴缩在他旁边，小鞋的脚尖一晃一晃的。

        顾裴的路线是定好的，只是现在才告诉她。

        芙苓不知在意这个词在成人世界有很多种意思。

        因为在意，所以他了许多原本的顾裴不会的事。

        两个人刚好卡在彼此都能接受的刻度上。

        他知她不怕一个人，她一个人也能活。

        顾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顾裴盯着她那双琥珀色的干净双眸，这双眼睛在说这些话时永远亮着，让人没办法否定她说的任何一个字。

        她那小脑袋里，大概还没办法消化祁野川说的那些话。

        “祁野川说你是我带来的物，是因为他想不到别的关系可以定义你，他想不到，不等于没有。”

        拍卖会结束后，宾客陆续离场。

        但他想告诉她可以不用一个人，毕竟她今天的状态比平常差了点。

        她耳朵动了动，抬起手搓了搓被祁野川啃过的那只耳尖，学着他说话：“芙苓也在意顾裴。”

        但他没有，因为他给不了，也说不出是我的人，这句话在京城圈子里翻译过来跟养着的情人或物没什么两样。

        “去我那边，你那里没人，回去也是一个人。”

        但在她的世界里，是被在乎，是被认真对待，是被放在一个不是物的位置上。

        “嗯。”芙苓点。

        在意就够了，多的他给不了，她也不会要更多。

        在想好人这个词。

        顾裴坐在后座，按了一下车厢按钮，隔板升起来，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在意是他此刻能给的最准确的词。

        “好。”他应。

        芙苓点，把最后一块糕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跟在他后往外走。

        直到红灯过去，顾裴才开口，表情和语气一如既往：“你是我在意的人。”

        这只小熊猫在京城的规则里被撞了几次之后，开始知没有标签是一件危险的事。

        他到底还是问了，有些细节在他脑子里排成一列，他需要一个答案来校准。

        顾裴也静了，他在斟酌。

        芙苓的耳朵动了一下，她听进去了，但没完全懂，问：“那芙苓可以是什么？”

        顾裴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在京城的圈子里，一个男人带一个女人出现在公开场合，如果不介绍她的份，别人就会自己猜，猜她是女朋友、情人、未婚妻，或者物。”

在发有点乱，额红了，裙腰的缎带系歪了，不是他之前看到的样子。

        顾裴站起跟芙苓开口：“走，送你回去。”

        “祁野川跟你说了什么？”顾裴翘着，右手手背撑着脸侧，微微偏看芙苓。

        他不是一个会被好人卡打动的人，但现在忽然觉得好人这个份，好用的。

        因为别人会替她贴，贴成物，贴成小三，贴成她自己都不认识的东西。

        车没有改，本来就是往他那边开的。

        祁野川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转得她有点晕，于是应了好。

        车从会场开出去，车窗外的街灯一格格往后掠。

        而芙苓现在确实不太想一个人待着。

        车在红灯前停下来，车厢里静着。

        什么都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