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搭在我肩膀上的手,fei厚而又滾燙,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菸草和酒氣。李總那句問話,在我耳邊嗡嗡作響,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屬於勝利者的傲慢。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被無限放慢。
報警?我腦海里閃過這個念頭。手機就在我的手包里,但那幾個站在門口和牆邊的黑西裝男人,像沉默的獄卒,他們絕不會給我這個機會。任何異動,都只會讓角落裡那個男孩的處境更加危險。
不能ying來。
我的大腦,在極度的壓力下,反而進入了一種近乎絕對冷靜的狀態。這是我在面對大出血病人時,shen體自發形成的應激反應。情緒是奢侈品,現在,我需要的是思考,是策略。
我緩緩地、用一種沒有任何挑釁意味的動作,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這個動作,讓我自然而然地掙脫了他搭在我肩上的那隻手。我沒有後退,而是轉向他,與他面對面,我們之間隔著一把椅子的距離。這個距離,安全,但又不失禮貌。
“李總,”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依舊是我在查房時那種不帶個人感情的、專業的平穩,“我想,‘生意’也分很多種。有雙贏的生意,也有一錘子的買賣。以聖心國際的體量,我相信您追求的,是前者。”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那些男人臉上戲謔的表情,最後還是回到李總的臉上。
“強迫,是最低級的手段,因為它帶不來‘忠誠’。您今天可以用這種方式得到我們,明天,您的競爭對手也可以。您要的,是市中心醫院這塊金字招牌背後,整個團隊幾十年如一日的向心力。而這,不是用錢,或者……用其他方式,能買來的。”
我試圖用他的語言,用“利益”和“長遠價值”,來與他進行最後一次溝通。我希望他能明白,侮辱一個團隊的he心,就等於毀了這個團隊的價值。這是一個商人,都該明白的dao理。
我在賭。賭他那被慾望填滿的腦袋裡,還殘存著一絲商人的理xing。
然而,我賭輸了。
李總聽完我的話,臉上那油膩的笑容消失了。他沒有憤怒,而是lou出了一種近乎於厭煩的、不耐煩的表情。就像一個大人,在聽一個天真的孩子,說著不切實際的童話。
“林醫生,”他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ca了ca嘴角,“我發現你很喜歡……講dao理。”
他把“講dao理”三個字,說得格外緩慢,充滿了輕蔑。
“可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跟我講dao理。”
他將餐巾扔在桌上,甚至沒有再給我任何開口的機會。他只是抬起眼,目光越過我,投向我shen後那個已經哭得幾乎脫水的王琳,然後,對著角落的方向,再次,抬了抬手。
暴力,毫無徵兆地,再次降臨。
這一次,不是一下。
角落裡,兩個黑西裝的保鏢,一左一右,像兩台冷酷的機qi,開始對著地上那個蜷縮的shen影,進行沉默而又規律的毆打。他們沒有用腳踢,只是用拳頭,一拳一拳,沉悶地擊打在男孩的腹bu和背bu。
“砰……砰……砰……”
那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jing1準地、一下下地,砸在我的心臟上。我甚至能從專業角度判斷出,他們在刻意避開要害,他們的目的不是致死,而是製造最極致的、持續的痛苦。
“啊——!不要了!求求你們!不要再打了!!”
王琳的尖叫聲已經徹底嘶啞,變成了野獸瀕死般的哀嚎。她想衝過去,卻又被那恐怖的景象嚇得雙tui發軟,只能癱在地上,絕望地伸出手,對著那個方向,一遍遍地哭喊著,“求求你們……阿傑……阿傑!!”
我渾shen的血ye都衝上了頭頂,眼前一陣陣發黑。我立刻轉shen,蹲下shen,一把將幾乎要崩潰的王琳死死地摟在懷裡,用我的手捂住她的眼睛,不讓她再看那殘忍的一幕。她的shen體在我的懷裡劇烈地抽搐著,像一條離了水的魚。
“夠了!”我再也無法維持那份偽裝的冷靜,抬起頭,對著李總嘶吼出聲!
李總終於抬手,zuo了一個停止的動作。
角落裡的毆打,戛然而止。
包廂里,只剩下王琳在我懷裡那令人心碎的、壓抑的嗚咽。
李總站起shen,他甚至都沒有看地上那個男孩一眼,而是徑直走到了王琳和我面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像在欣賞兩隻被他玩弄於gu掌之間的、可憐的蟲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王琳那張被淚水和驚恐徹底淹沒的臉上。
然後,他說出了一句,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瞬間凝固成冰的話。
“王小姐,”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想讓你男朋友停下來,也不是不可以。”
他用下巴,朝著牆邊那幾個剛剛施暴完畢、正一字排開的黑西裝保鏢,示意了一下。
“現在,你過去,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