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越努力睁大眼睛，他的脸在视野中就越模糊。

        他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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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想这么说来着。

        爱是真的。

        “为什么以前就可以，现在就不可以了？”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声线也颤抖了。

        她的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泉眼。

        「我不无辜，可我从小就喜欢贺天铭，你也是看在眼里的。」

        他掐住的是她下颌，她却像被扼住了咽，发不出一丝声音，心脏一阵阵绞痛，就快要窒息。

        听到她重复说着“对不起”，贺天宇原本深邃立的五官变得无比扭曲，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像动物园里被圈养很久却又被遗忘在角落的困兽，出迷茫无助痛苦的神色，掐在她下巴上的手陡然了力。

        那时的她不会像现在一样犹豫，她会无比坚定地说，“当然是喜欢天铭哥了。”

        他好纯粹。

        人还没钻进车厢，只见天宇像杀红了眼的斗兽，噌一下窜了出来，将他翻在地，骑在他上，一拳挥到了他脸上。

        听见弟弟的哭声，他的心咯噔一下，飞速向自己的车跑去。

        车外不到三百米的地方，贺天铭四张望着，焦急地寻找二人。

        小时候几乎边所有人都在问她，“你喜欢贺天铭还是天宇？”

        “你哭什么？”贺天宇抬起手，不像从前那样充满疼惜地掉她的泪，反而掐住了她下颌。

        “裴思佳，被他爽不爽？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终于得偿所愿了，你哭什么？”

        在现如今的社会环境下，一个人能热爱一项运动，为此付诸热血和眼泪，在这个领域到极致；一个人能陪伴另一个人很久很久，始终不离不弃……这样了不起的事他了两件。

        她常常在心底偷偷感慨。

思佳，为什么以前就可以，现在就不可以了？”

        她知，或许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她可能再也没法见到他、碰到他、感受到他的温了。

        她知他的格和脾气，知他喜欢什么，痛恨什么。

        合上这本书，她还是会想起书里的某些情节，从中获得力量，深深感慨，这是很好很好的人生，怪不得他是男主角。

        他颓然地蹲下去，高大的躯蜷缩成一团，歇斯底里的哭嚎灌进她耳。

        她对天宇说过很多遍，“我为你能在自己热爱的领域闪闪发亮而感到骄傲。”

        她知他为什么长成了今天的他，她理解、支持也心疼他过的每一个决定。

        裴思佳张开嘴，发涩发堵，吐不出一个音节。

        二十八年的人生，也没有多长。

        她被他的人格魅力和纯粹的特质引，她在他上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没有的那分。

        她抓住贺天宇的手，终于将愧疚说出了口，但她最想也最没脸说的是爱情在他们之间真实地发生过，不是同情，没有可怜。

        她喜欢他，相信他，由衷地希望他能功成名就，爱到自己想爱的人，有一个温馨美好的结局。

        车门打开的瞬间，对上弟弟猩红的眼，余光瞥见裴思佳倒在座椅里，衣衫不整，满脸泪痕。

        “你们，了吗？”

        他一直问。

        泪水同时从两人眼底涌出。

        他抬起脚，踩在台阶上。

        其实她也不见得有多喜欢贺天铭吧，或许从那时起，她就很享受看天宇像只猫一样吃醋炸。

        “你和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发展到哪一步了？你会像吻我一样吻他吗？”

        她没有天宇那样的品质，无法像他那样，终其一生只一件事，只爱一个人也是真的。

        只是。

        她知他出生在哪里，父母是谁，边人是谁。

        声音越来越抖，事实是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裴思佳，你哭什么？你还很委屈吗？”

        如同生命走到了尽，脑海中走灯似的闪过许多画面――

        但春风，细雨，夕阳，海浪，月光……

        每一个美好的瞬间，她总能想到贺天宇的脸。

        她说这话是真心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像真情实感地追更一本小说，他作为主角在书里成长，她作为读者在书外了解他的所有。

        透过模糊朦胧的视线，裴思佳一瞬不瞬地盯着贺天宇的脸，想将他看仔细。

        「我不委屈，我是替你感觉委屈，你的委屈我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