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颉的目光在她说完话之后微微偏了一下，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后那面荣誉墙上，那个方向正好是叶屹的照片所在的位置。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当初没分手，两百万他眨眼就能帮她还了。

        “你怎么在这？”

        其实就是来故地重游一下，感受一下自己现在有多惨，秋洵把这个意思包了一层比较好听的壳。

        程文颉。她大三的时候跟着他的课题组过一个学期的项目，物联网方向，她负责的那分数据理最后拿了一个省级的科研竞赛三等奖。说实话她跟组的动机不纯，就是为了蹭一个荣誉证书写在简历上。程文颉当时应该也看出来了，但没说什么，该指导还是指导，该给她署名还是给她署名。

        秋洵沿着主干一直往前走，她没有特别想去哪里。脚步带着她经过图书馆的侧门、经过场的铁丝网围栏、经过她大三时修过一学期法语的那栋小灰楼。

        “我……回来看看老同学。”

        他的视线停了不到一秒就收回来了，他笑了笑他没说什么。

        叶屹的照片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

        算了，秋洵才不屑收到别人的施舍。

        她跟程文颉课题组的那个学期，每周二和周四下午组会结束之后，她会和组里另外两个研究生一起去三食堂吃

        她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

        照片上的叶屹隔着大理石板和她对视。玻璃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但边缘被过，很干净，有人在定期维护这面墙。

        秋洵看了几秒钟，感慨跟这种人分手果然是正确的。

        秋洵的大脑飞速运转了几秒钟，终于想起他的名字，“程老师。”

        秋洵的视线从左边开始扫，她的眼神落在了熟悉的面孔上面。

        秋洵站在他的照片前面，目光有些涣散，她不知叶屹家世有多显赫，她和他分手也不全是因为他家里有钱，主要是对方欺骗自己。

        照片下面的文字写着他的名字、毕业年份，以及“QY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上城区青年企业家协会理事”。

烟。

        “秋洵？”

        明明很有钱，追求自己时还一个劲儿地装穷，是怕打击到她的自信心吗，她秋洵从来不会因为和有钱人相而感到自卑，只是会稍微有点恨老天不公平罢了。

        分为两个区域，左边是“杰出校友”，右边是“知名教授”，照片都是证件照尺寸放大的，每张下面刻着名字、届别和主要成就。

        来人站在广场和主干交界的台阶上，距离她大概七八米。白衬衫，深灰色西装，没系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敞着，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的电脑包，左手扶着眼镜。形偏瘦，个子不矮，但因为肩膀不算宽，整个人看上去更修长。

        荣誉墙在行政楼的外墙上，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二楼窗下沿的高度，用的是深灰色的大理石底板，照片和文字镶嵌在里面。

        她才不要成为叶屹的陪衬，成为别人口中叶老板的贤内助。

        “好，”他的声音不急不缓的，音量不大，在空旷的广场上听起来有一种被风稀释过的柔和。“你已经毕业两年了吧，学校三食堂在你走之后翻新了，故地重游可能要见不到你的白月光档口了。”

        照片拍得很正式，他穿着深色西装，发梳得很整齐，镜片后面的眼睛看着正前方，嘴角带着一个标准的微笑。

        他看着她，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平静，带着辨认之后的确定。

        当初秋洵和叶屹分手时闹的沸沸扬扬的，那阵子大概是秋洵在学校知名度最高的一段时间。

        然后她走到了荣誉墙。

        程文颉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离她三四米远的地方站住了。

        秋洵愣了一下。

        后，有人叫她的名字，秋洵转过。

        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因为他太好了，好到如果她没分手、没去创业、没被坑、没欠两百万，她现在就会站在这个成功者的边，成为一个被他的光芒衬得更暗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