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走到高台下那片空地。英浮正与一老将交谈，闻声侧。

        霍菱在他面前站定，毫无避讳地上下打量，目光直接，甚至有些放肆。

        “你就是英浮？”      带着霍家特有的、沙场磨砺出的质。

        英浮转，迎上她的视线。眼前女子眉目与霍渊依稀相似，却少了几分兄长的外放戾气，多了几分内敛的锐利与……他一时难以辨明的幽深。

        “正是。不知姑娘是——”

        “霍菱。”      她略一颔首，算是见过礼，却无半分闺阁女子的怯，“兄长昨夜归来，提及你半宿。说你在青阳十年，对边关敌情的见识，胜过朝堂上许多空谈之辈。”      她微微偏，日光落在她侧脸，勾勒出清晰的线条，“我很好奇，你究竟……知多少？”

        英浮神色未变，只微微欠，态度不卑不亢：“臣不敢当‘见识’二字。不过困居异国日久，耳闻目睹，略知。姑娘若有垂询，臣知无不言。”

        霍菱看着他，目光在他沉静的脸上停留数息，忽然角一勾，笑了。那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兴味：“兄长说你低调隐忍，不争不抢，可我瞧着。”      她顿了顿，“不争不抢之人可说不出‘世无常贵，事无常师’这样的话。更不敢在霍渊的刀锋前，谈论兵法虚实。”

        英浮眼睫微垂，掩去眸中神色，未接此言。

        恰逢此时，一阵疾风卷过，扬起霍菱玄色衣摆，也卷起地面沙尘，扑向两人。英浮几乎是下意识地侧移半步，挡在风来方向，同时伸手，按住了霍菱那即将拂到他面门的衣角。

        动作自然，仿佛只是举手之劳。一即分。

        高台之上，王后指尖轻轻划过温热的盏沿，目光从台下那对影，缓缓移到后姜媪的脸上，似笑非笑。

        “如今可后悔了？”      王后声音不高，顺着风，飘进姜媪耳中，带着惯有的、慵懒的威压，“当日，你若肯收下本那匣东珠，今日也不必立在此，这冷风，看这……本不会出现的场面。”

        姜媪捧着炉的手指，在袖中骤然收紧。她缓缓抬，面色平静无波：“婢愚钝，只知本分，不敢妄求恩赏，亦不敢有悔。”

        “是么？”      王后轻笑一声，放下茶盏，慵懒地靠向椅背，目光仍锁着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