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过的。"我苦笑着，眼泪又一次落，"我告诉自己，周挽，你已经是个大学生了，你应该像个正常的女孩一样，去谈一场甜甜的恋爱，过正常人的生活。我努力地去回应他们，和他们一起去图书馆，去吃饭，去看电影……"

        我知，我必须告诉他。我必须把我心里的那个深渊，彻彻底底地剖开给他看。

        我向他描述那种感觉。就像在看一所有人都说好的无聊电影，无法投入。每一次约会结束，感到的只有如释重负的解脱，只想快点逃离。

        "可是……不行。老师，我不到。"我摇着，声音里满是无助和绝望，"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小丑一样的演员。我在努力地扮演一个'完美女友'的角色，我在笑，我在点。可是我的心，就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我能看到外面的热闹，但我感觉不到任何东西。没有心动，没有脸红，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期待。"

        "你知吗？"我缓缓开口，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悲剧，"上了大学以后，我的生活……好像变得很彩。"

        "躺在床上，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怎么了？我是不是有什么病？为什么一个完美的男生，在我这里激不起一丝涟漪？我甚至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无法爱上任何人了。"

        "然后今天早上，我收到了你的微信。你只回了'好的'两个字。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你从来不

        "有很多……很多人追我。"我轻声说，语气里没有丝毫的虚荣和炫耀，只有一种深深的困惑和疲惫，"他们都很好，真的。有会写诗的学长，有弹吉他的才子……还有很多很多。"

        这句话让我剧烈的哭声渐渐平息了下来。我在他怀里抽噎了很久，像一场摧毁了一切的暴风雨终于停歇，只剩下海面上起伏的余波，一下一下地冲击着我的神经。

        而我接下来说的话，将把我自己从神明的位置上扯下来，跌进和他一样泥泞的凡尘。

        我感觉到抱着我的那双手臂，不受控制地抽紧了一下。他在害怕。

        我慢慢地、慢慢地从他怀里抬起。

        说起那些热闹的联谊，说起话剧社的掌声，说起学生会里那些优秀得闪闪发光的同龄人。

        "老师……"我深了一口气，声音平静了些许，但也空了许多。

        "昨晚是他的生日，他送我玫瑰花，说想和我一直走下去。我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睛，突然觉得……我好残忍。我不能再这样拖着他了。所以……我亲了他的额。"

        "昨晚……昨晚你看到的那个人……"我终于提到了陈昊，那个被他在老槐树下目击的男生，"他是我们学生会的主席。叫陈昊。所有人眼里的校草，帅气，家境好，能力强，对我……也很好，很尊重我。"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我的倾诉和他的呼。

        我把那些我想告诉他的、却一直被我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掩盖的迷茫，一点一滴地说了出来。

        "我们……姑且算是交往了一个月吧。"我自嘲地笑了笑，眼泪进嘴里，是苦的，"他约我出去，会记得我爱吃的甜点排队去买，降温提醒我加衣，深夜在楼下等我……他了一切'完美男友'该的事。"

        我的目光飘向了天花板，思绪回到了那段让我感到窒息的"大学生活"。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他。接下来的话，是我最深的恐惧。

        我低下，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的残忍，我的懦弱，我的崩溃。他甚至把我的残忍当成了恩赐。

        这就是为什么我越来越少来找他。不是因为我有了更喜欢的人，而是因为我在绝望地试图证明我还是个正常人。

        我闭上眼睛，脸上是不堪回首的痛苦："那是我能出的、最大程度的回应了。也是我告诉自己的最后告别。亲完我就跑回了宿舍。"

        "可是我呢……"我充满了对自己的厌恶，"我连牵他的手，都会下意识缩回来。最亲密的接就是拥抱，而且每次都是他主动，我就像一木一样僵地站着……一个月了，我们甚至……没有接过吻。"

        我说到这里，感觉到林宇急促的心稍微平缓了一点。他可能在这个残忍的事实里，找到了一丝奇异的、病态的藉。

        借着昏暗的光线，我用红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有心疼，有迷茫，还有一种深切的、像信徒仰望神明一样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