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比我这个每日上朝的还忙。”计钊淡淡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计元父亲碗里。此话一出，计元就知母亲应该是知些什么，陪笑：“过几日便是陛下寿辰，我择了几件寿礼来，稍后我带母亲去库房看看？”

是在看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一样。许久后，他垂着又问：“我母亲那里，怕是……”

        云珩住在私宅养病的事情很是隐秘。几日后，计元让人在私宅附近租了个院子，将云珩跟父亲移到那居住，还拨了不少侍从和仆过去。毕竟还未成婚，男子的清誉也是要紧的麻烦事。

        “不若是个小小侍郎的儿子，让陛下知计家无结党营私的心。母亲，这番思虑如何？”

        计元不慌不忙，膝行至母亲旁，伏在她上笑：“女儿已咨询过太医，云珩的没什么问题，女嗣上母亲不必担心，他还是有男子正常的同房能力的。”

        计元拱手作揖，神色认真严肃，“母亲，女儿想纳他为正君。”

        他便是梦也没想过计元会说要娶他正君，可如今心上人当面许诺，这斗大的消息砸下来，教他好半天回不过神。

        应付完侍郎，计元往外宅跑了很多次，回计家也只是在晚饭时才会出现，平日里连人影都捉不到。饭桌上弟弟妹妹们央求大姐姐带着去骑，被计元哄着拒绝了。

        计元早料到母亲会这样反对，她上前一步跪在计钊面前，朗声：“母亲，他是我心念多年的人，除了他，我不会纳任何人进门。更何况我计家如今高门权重，倘若另与豪门结亲，难免陛下猜忌。”

        现下云家的人知那个废物现下攀了高枝，眼瞅着就要麻雀变凤凰，都往上凑着巴结。

        计元看不得他这副样子，三年前他明明还是个十分温柔的人，光风霁月，就那样端坐在高台上看她打球。她去送了簪子，他有些发愣，羞得一张脸都红了，好半天才低着应了。

        正君……云珩的眼睛慢慢地瞪大了。

        “云珩，这几年我想娶的只有你。”

        云珩剔透的眸子霎时浮现出一层水雾，大颗大颗地掉在手背上，他说不出话，眼泪被计元拭去。

        明明还是个很鲜活的人啊。

        计钊取下墙上的一柄宝剑用布细细地拭着，这几日计元在外忙什么，她这个母亲的知得清清楚楚，“说吧，云家那孩子你准备怎么置？是想纳个偏房还是给个侧君的名？”

        侍郎云氏家主递了三回帖子，两回都被计元不咸不淡地拒了，最后一次才勉为其难地把人迎进门。

        侍郎对计元笑得殷勤，说云珩能得她青睐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计元若是喜欢，不日便可下聘，一小轿把人抬进去个偏房也是荣耀。计元只淡淡地喝茶，并不回应。侍郎脸上的笑容一僵，心想这难是睡了就拍拍屁个风鬼，并不想给名分？

        计元上前握住云珩的肩膀，强迫他看向自己，“云珩，只有你会是我的正君。三年前我就下定这个念，现在我回来了就会给你。”

        计钊紧皱的眉慢慢展开，但还是有些犹疑，“你考虑得周全，但他双难以行走，于女嗣上何为？”

        枯败的花，她会好好地再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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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钊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我资质陋，家世也比不上你，又……又是这副样子，怎你的正君？”云珩着急地辩白着，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中，“个……个偏房，不不，个小侍就够了。再不然，我愿意在院里个文书官，给下人们写写家书也是一样的。”他连侧君都不敢说，卑微地几乎要弓下腰来。

        计钊这才放下心来。

        计元知他担心什么，于是郑重地握住云珩的手正色：“你别怕，我既已接你入了府，我就定会娶你我的正君。”

        南海夜明珠，稀世红珊瑚，计家的库房里奇珍异宝居多。家恭敬地将家主与少主请进去，自己则带着仆人远远地守在了院子外面。

        她正想着，就听计元不痛不地嗯了一声，心里又乐开了花。她哪里想到，云珩能有那么大的福气敢去计元的正君。

        计钊拭的动作一顿，眉微拧，开口已冷了几分，“正君？元娘，你当真与他情深至此？这满京城的贵君难都比不上他一个连路都不能走的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