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顾予晴回了邮件，说想和她见一面，并问她现在在哪。

        “真好。”顾予晴捧着杯子，目光落在咖啡上，“小殊，你过得很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这是你开的？”她问。

        “姐姐放心，那边还有林姨呢。”

        顾予晴站在门口，看着那色调的灯光、原木色的桌椅、墙上挂着的画，看了很久。

        养好伤后，季殊又了个决定，她想回瑞士把书读完。

        顾予晴。

        还有一件事，季殊一直放在心里。

        有时候她们会聊很久。季殊会讲今天上课的内容，讲基金会帮助了哪些孩子，讲自己和朋友们又了什么有趣的事。裴颜总是听得很认真，偶尔点，或是问一两个问题。裴颜也会讲自己这边的情况，讲集团遇到了什么问题，讲秦薇又协助她理了多少麻烦，讲江眠最近又去了哪个战地。

        季殊想，她的父母，应该可以安息了。

        季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予晴姐。”季殊笑着走过去。

        于是，这个秋天，季殊回到了苏黎世，继续她未完成的学业。

        “嗯，每天打。那你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要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季殊！”顾予晴看到她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见面的那天，季殊去机场接她。顾予晴瘦了一些，但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那个温温柔柔的样子。

        裴颜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发上，了。

        消息传来时，季殊沉默了很久。

        季殊有些意外。她以为裴颜会犹豫，会不舍，甚至会反对，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平静的应允。

        “嗯，你有权利过你想要的生活。”裴颜说，“我说过，你想怎样都可以。”

        一切都没有变。利特河的水还是那样静静地，老城的钟声还是在每个整点敲响，她的小咖啡馆还是常有客人光顾。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因为她的心里，有了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她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员端来两杯拿铁，上面有漂亮的拉花。

        两个人拥抱了一下，很短暂，却很用力。

        那种感觉令人心安，仿佛她们之间牵着一无形的线，无论隔得多远，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

        魏荀下台后不到一个月，就被以多项罪名起诉――滥用职权、收受贿赂、干预司法、包庇犯罪……最终，魏荀被判终监禁，不久后，在狱中自杀亡。

        那封邮件救了裴颜的命。如果不是顾予晴及时报信，她本来不及赶到缅甸，等待她的只会是裴颜的尸。

        有时候她们不说话，只是开着视频，各各的事，偶尔抬看一眼屏幕里的那个人，确认对方还在，然后继续低忙自己的。

        她没有感到快意，也谈不上释怀。曾经的仇恨，在方渊死在她刀下的那一刻，就已经消解了大半。而魏荀的死，对她来说，更像是给那段黑暗的过往画上了句号。那些害死她父母、毁掉她童年的人，终于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我会的，不用担心我。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她每天都会和裴颜打视频电话。

        她和裴颜一起，把父母的骨灰从储存柜里取了出来。裴颜全程陪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偶尔伸手扶一下她微微颤抖的肩膀。骨灰被安葬在裴颜父母所在的墓园，两座墓碑相隔不远，站在其间，抬眼便是同一片天空。

        她对裴颜说出自己的想法时，心中有些忐忑，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说了。

        裴颜思索了几秒，然后点了点。

        季殊带她在苏黎世逛了一天。去了老城区，看了那些古老的建筑和铺着鹅卵石的小巷；去了苏黎世湖，看了那些在湖面上悠闲游着的天鹅；去了玉特利山，看了整个城市的全景。

        她们像从前那样聊天，聊哲学，聊电影，聊各自最近在读的书。没有人提起过去那些沉重的事，只当是两个久别重逢的朋友。

        “你……你同意了？”

        “学位还没拿到，我不想半途而废。而且我在苏黎世那边还有咖啡馆和基金会，不能一直不。”

        “我也会想你，所以你要记得给我打视频电话。”

        傍晚的时候，季殊带她去了自己的咖啡馆。

        季殊的眼眶有些发热，她扑过去，抱住裴颜，把脸埋进裴颜的肩窝。

        “我会想你的，放假了我第一时间就回来。”她闷声说。

        顾予晴说自己在M国，但很快就会去欧洲读书。于是，她们约在了苏黎世。

        “嗯。”季殊说，“进来坐。”

        “那就去吧。”

任何人的感激或回报，她只需要A国有一个正直、有能力的人来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