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你死了，你不是那种会轻易死掉的人。一定是裴颜对外放出的假消息对不对？你只是被她藏起来了对不对？我不该听你的话一个人跑，我应该留下来，至少……至少知你到底怎么样了……”

        接下来的邮件，时间间隔越来越长。

        两个月，半年，一年。

        “……暗火在A国彻底垮了，我又跟着父亲回到了海外。不知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去，也不知还能不能找到你。季殊，如果你还活着，一定要让我知。”

        “我查了很多新闻，看了很多报，但没有任何消息能证明你还活着。裴颜真的对你开枪了吗？她怎么能狠得下心杀你……”

        “我最近总是梦到以前的事，梦到和你在图书馆偶遇，梦到你在游戏里把最好的装备留给我。虽然接近你是任务，但和你聊天、喝咖啡、讨论文学和哲学……那些时光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我真的好想你。”

        “季殊，我好像从来没有对你说过，我有点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另一种。但我一直没有说出口，因为我知你心里的人是裴颜。而且我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纯粹，我没有资格说那些话。可是现在你走了，我觉得不说出来，好像永远都放不下。”

        ……

        最新的一封邮件，来自两周前。

        “季殊，我听父亲说你还活着。是真的吗？我不敢相信，但他说是裴家内传出的消息。求求你，如果你能看到这封邮件，给我一个回应。我只想知你还好不好，求你了。”

        季殊握着手机，看着那些文字，很久很久没有动。

        她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

        顾予晴对她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不是裴颜那种深入骨髓的、带着臣服与爱慕的羁绊，而是另一种更平等的、更轻松的、更像朋友的关系。

        在那些她拼命寻找“自我”的日子里，顾予晴是她的镜子，是她可以平等对话的对象，是她那段混沌岁月里难得的一抹清醒。

        虽然后来她知，顾予晴的接近从一开始就有目的，那段友谊的底色掺杂了任务和谎言。但她相信，那些在图书馆度过的时光、那些深刻的对话、那些在游戏里并肩作战的时刻，都是真实的。顾予晴对她的感情，无论是什么质，也都是真实的。

        可是，当下的她，不知该说什么。

        “我还活着”？太轻了。

        “我不怪你”？太敷衍了。

        “我也很想你”？太暧昧了。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出一个仓促的、不成熟的回应。她需要时间，需要想清楚自己想说什么、能说什么。

        也许等一切尘埃落定，等裴颜从缅甸回来，等她把自己的生活和感情理顺了，她会认认真真地给顾予晴写一封长邮件，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

        也许她们还能见一面，像老朋友那样，坐在咖啡馆里，聊一聊这些年发生的事。

        季殊退出邮件界面，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阳光已经偏西，庭院里的树影被拉得很长。

        她该出去走走，透个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