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的灯光在亮起，刺得季殊本能地闭上眼。与此同时，房间里的音材料在某种机关控制下迅速收起，声音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她甚至能听见空气细微的动声。

        裴颜走了进来。

        裴颜在季殊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用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淡漠地打量着眼前这因长时间折磨而虚弱不堪的。视线从季殊惨白的脸，移到她微微颤抖的脚尖，再移到她被束缚的手腕，最后落回她脸上。

        可惜，喝水的时间只持续了十秒，绳索又一次残忍地拉升。

        她又一次被拉拽起来，恢复那个脚尖着地的、痛苦的站立姿态。干渴和饥饿，窒息和疼痛，周而复始。

        “唔！”

        终于到了。

        微凉的浸着她干裂出血的嘴。她像动物一样，疯狂而贪婪地舐、吞咽。水有些凉，她喝得太急，被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水从嘴角和鼻腔里呛出，混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的生理泪水。但她顾不上，咳完立刻又凑上去，继续喝。

        ――

        她勉强适应了光线，缓缓睁开眼。

        漫长的黑暗与寂静，终于被打破。

        不知过了多久，绳索再次下降。

        那似乎是一专门用于刑罚的牛鞭，编织得异常紧密，鞭泛着冷的光泽。仅仅是看着，就能想象到它抽打在肉上时，会比之前经历过的任何工都更容易破开肤，留下更深的伤痕。

        季殊艰难地承受着这目光，她知，真正的“考验”，或许现在才算正式开始。

        她能听到水在桶里轻轻晃的声音，那是世上最残忍的诱惑。桶就在那里，冰凉，盛满她最需要的东西，可她碰不到。无论如何调整姿势，扭曲，她的嘴都无法及水面。

而降低，但绳索的长度依然限制了活动范围――她拼命向前伸脖子，下巴几乎要贴到锁骨，嘴距离桶的边缘，却始终差了那么几寸。

        那短短几寸的距离，此刻成了天堑。

        现实中，时间过去了三天。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甚至来不及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就艰难地、极其别扭地梗着脖子，将脸侧过去，努力将嘴凑近桶口。

        这种玩弄比单纯的折磨更令人崩溃。季殊跪在那里，意识开始模糊。她不知自己是昏过去了，还是只是极度疲惫下的短暂失神。

        这次的下降快得毫无预兆。季殊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从悬吊状态直直摔落在地。着地的瞬间，剧烈的撞击让她眼前一黑，全的骨像散了架。手腕依旧被吊在空中，只是高度降低了许多。

        这是一间禁闭室，没有窗。她依旧被吊着，前脚掌勉强着地，全赤，手腕已经被束带勒出深紫色的淤痕。

        但对季殊而言，那是失去时间维度、唯有痛苦永恒的三天。

        她穿着一黑色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冰冷。她的手里，握着一鞭子。

        悬吊，下降，再悬吊。偶尔会有一次急速下降，让她抢到几秒钟的饮水时间，然后立刻被剥夺。

        希望出现，又破灭。给予，又剥夺。

        门开了。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不知时日的循环。

        “这次的惩罚，”裴颜终于开口，“不需要你报数。什么时候停下，全看我心情。另外，我

        然而她无暇顾及的疼痛，只想喝到水。

        季殊发出一声短促的、混合着痛苦与不甘的闷哼，嘴被迫离开水面，水从嘴角淌下，混合着咳出的少许，滴落在前。

        时间继续逝，像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朦胧中，绳索再次上升。

        她连绝望的力气都没有了，口腔里残留的水的甘甜，此刻变成了更深的讽刺和折磨。

        她试了一次，两次，十次……每一次竭尽全力的前倾，都只换来手腕更深的勒痛和肩膀更剧烈的撕扯。咙里的火烧得更旺了，那近在咫尺的水声像是一种酷刑，反复凌迟着她所剩无几的清醒。

        清醒，昏沉，幻觉……时间被彻底扭曲。她甚至开始怀疑，那桶水是否真的存在，那些短暂的饮水是否只是自己的想象。到达了极限，神也在崩溃的边缘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