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调查，不需要证据。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级别的机密，这种准的打击角度，只可能来自一个人。

        季殊。她把这个项目的心内容，给了顾维。

        裴颜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背叛。家族的、政治的、商业的，她什么没见过？她以为她早就麻木了。

        可此刻，那种从腔里涌上来的钝痛，还是让她几乎不过气。

        愤怒吗？失望吗？心寒吗？

        可最后，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

        季殊，你就这么恨我吗？

        恨到宁愿去相信一个利用你的组织，恨到逃走了还不够，还要回过来狠狠我一刀？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她撑着扶手缓缓站起，迈步走出指挥中心。背影依旧，步伐依旧沉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不能在手下面前失态。

        只有秦薇看出不对劲，但她不敢拦，只能远远跟着。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裴颜一步一步走着，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门合拢的那一刻，她靠着门板，闭上眼睛。胃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她弯下腰，按住腹，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这将近四个月的时间里，她几乎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胃早就开始不舒服了，她一直没当回事，也没时间当回事。

        裴颜踉跄着走到办公桌边，撑着桌沿，想拉开抽屉找药。

        抽屉刚拉开一条，一腥甜猛地涌上咙。

        她来不及反应，一口血了出来，溅在桌面上，溅在文件上，目惊心的红。

        裴颜看着那些血，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她感到发冷，冷得像是坠入了冰窖。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旋转，最后变成一片黑暗。

        她倒了下去。

        秦薇听到动静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裴颜嘴角全是血迹，脸色惨白，倒在地上。

        “裴总！！”秦薇扑过去，颤抖着探她的鼻息，然后冲着门外大喊，“快叫救护车！快！！”

        急诊室的灯亮了很久。

        诊断结果出来：急胃出血，失血过多。如果再晚一点送医，后果不堪设想。

        秦薇坐在急诊室外，看着那盏亮着的灯，心情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