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前。她袭击了守卫，拿枪指着自己，用命威胁我们，我们联系不上您，只能……”

        她最后的念，是季殊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带着泪，带着委屈，带着说不清的什么，然后转过，越走越远，再也不回。

        顾维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的计划，可裴颜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频频看向腕上的表，又看向门口，一种难以名状的焦躁在腔里蔓延。

        裴颜没有追。她快步走出堡垒，打开手机。

        ――

        裴颜的心猛地一沉。她霍然起，盯着顾维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但她的心里，总有一丝隐约的不安。

        季殊上车，车门还没关好，车子已经加速冲了出去。

        而在海岛的另一个方向，另一架直升机已经升空。

        “队长，追踪信号丢失了。对方用了信号屏蔽和路径干扰，我们跟丢了。”

        信号恢复。然后――

        裴颜的心绪越来越不宁。

        窗外，云层翻涌，前路茫茫。

        裴颜闭了闭眼，把那丝柔压下去。

        裴颜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三点五十五分。

        负责人的拳狠狠砸在墙上。他知，自己今天犯下了一个无法弥补的错误，但他却没有任何其他选择。

        后视镜里，那栋困了她三个多月的别墅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顾维坐在机舱里，透过舷窗看着那座越来越小的岛，脸上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裴总，时间差不多了。”他放下茶杯，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今天的会谈很愉快，期待我们的下一步合作。”

        还好，季殊的选择给了他作空间。

        堡垒内。

        秦薇一把扶住她，惊恐地发现裴颜的脸色白得像纸，嘴毫无血色。她的眼睛紧闭着，眉却紧紧蹙在一起，像是在昏迷中也无法摆脱那巨大的痛苦。

        裴颜睁开眼，看向那份文件。

        如果这次的计划顺利，如果季殊真的能为他所用，如果她愿意以陆君禾的份站到台前……

        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天旋地转。

        “快上车！”

        “安全了。”顾予晴握住她的手，“你到了，季殊。”

        顾维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无数条未接来电提醒和消息提示疯狂地涌进来。她扫了一眼，全是北山那边的号码。

        “裴总，季小姐逃走了。”

        四点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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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总？”顾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您对这分有什么意见吗？”

        裴颜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她问：“什么时候？”

        终于，顾维的话告一段落。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然后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没有。”她说，“继续。”

        她和顾维已经谈了一个半小时。桌上的茶换了三遍，那份名单她翻阅了大半，也开始讨论的行动计划。

        后面的话，裴颜听不清了。

        她想起季殊。想起那个孩子一个人在北山的别墅里，日复一日地等待。想起那天晚上，她跪在自己面前，哭着说“我好想您”。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顾维合，情报大致可信，计划周密。

        再等等。等拿到这份名单，等计划成型，等方渊和魏荀――

        “快！叫医生！直升机呢！立刻返回！”秦薇的声音尖锐地响起，撕裂了海岛上寂静的空气。

        心骤然漏了一拍。

脸出现在眼前。

        “裴总！”秦薇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裴总！您怎么了――”

        季殊靠在座椅上，浑脱力般颤抖。手里的枪和匕首被顾予晴轻轻拿走，她才发觉自己的手指已经僵得无法弯曲。

        顾维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站起，朝门口走去。他的手下迅速跟上，簇拥着他离开了会议室。

        说不上来是什么。就像一极细的针，扎在心，不疼，却让人无法忽视。

        季殊没有说话。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北山别墅的负责人眼睁睁看着那几辆黑色越野车消失在视野里，脸色铁青。

        她按下接听，对面传来的第一句话就让她的血瞬间冻结：

        他吼：“立刻追踪他们的去向！”

        手下们忙作一团，调监控的调监控，联系追踪的联系追踪。可不久后，反馈回来的消息让他们所有人都沉下了脸。

        她又一次不动声色地看向自己的手机，没有信号，没有任何来自外界的消息。

        裴颜的晃了晃，然后，直直地倒了下去。

        他刚刚给裴颜的那份心人员名单，大分都是假的。他和裴颜都是老谋深算的人，谁都不可能完全信任对方，他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基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