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颜没有立刻说话，但秦薇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一种令人骨悚然的低气压无声弥漫。

        时间就在这种扭曲的状态中逝。季殊几乎不回裴宅，裴颜也没有再联系她。季殊知，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在等，等那最终的审判来临。

        “好啊。”季殊甚至轻轻勾了一下角。

        裴颜的目光首先落在屏幕上――那个服装华丽的古风男角色，以及旁边不时出的、来自“青空”的组队申请和关切问候。

        “备车。”

女医师“青空”，其实就是顾予晴。

        裴颜接过报告，目光扫过一行行数据。季殊的投资策略准果断，交易记录清晰密集，资金向错综复杂却环环相扣。当那个最终的数字映入眼帘时，裴颜的指尖微微一顿。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季殊的后颈。季殊没有梳，长发随意披散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废、自我放逐的气息。

        这种关系虚幻而安全。季殊知这是饮鸩止渴，是逃避，但至少在这片虚拟的江湖里，她是“殊途”，一个用金钱可以买到强大和社交、可以验另一种温和关系的“自由人”。

        “继续关注一段时间。”

        脚步声沉稳，一步步靠近，最终在她后停下。

        公寓指纹锁发出“滴滴”的开启声时，季殊正坐在电脑前进行游戏日常任务。

        季殊凭一己之力，在她完全不知的情况下，构建了一个拥有近千万美元资产的独立财务系。她用的是裴颜教给她的知识，却刻意隐瞒了这件事。这是一种宣告，更是一种无声的挑衅：看，没有你，我也可以。

        她几乎是以一种自的心态，投入时间和金钱，维持着这个虚幻的堡垒，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什么，反抗什么。

        这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永远整洁、自律、沉静而锐利的季殊，这更像是一个沉迷网络、自甘堕落的网瘾青年！

        在季殊的视角里，“青空”话不多，但贴周到，从不越界询问现实信息。季殊也保持着礼貌和距离，只是偶尔，在“青空”说起现实生活中一些小小的烦恼时，她会简短地安几句。

        秦薇拿着报告走进裴颜的办公室，脸色有些凝重。

        “目前，从账号的实名认证信息看，似乎不是她。”秦薇立刻回答，语气谨慎，“认证属于另一个同校的普通女学生，背景简单，暂时没发现这个玩家接季殊小姐有其他目的。”

        一个多月后的一个下午。

        空气仿佛凝结，只有电脑里传来的游戏背景音乐和技能音效还在不知趣地回。

        现在。她必须立刻见到她。

        “裴总，有两件事需要向您汇报。”秦薇将报告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第一，我们发现季殊小姐在过去半年多的时间里，通过离岸账进行了大量金交易，累计收益……非常惊人，如今账总资产已经达到了八百三十万美元。”

        她的手指在鼠标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点击着屏幕上的Boss，没有回。

        裴颜中的怒火，在看到季殊这副模样的瞬间，达到了峰。

        “季殊现在在哪？”

        季殊终于缓缓转过，仰脸看向裴颜。她的眼神里，没有裴颜预想中的慌乱、愧疚或畏惧，只有一种挑衅般的平静。

        “就在学校附近的那所公寓。”

        “跟我回去。”裴颜的声音充满了压迫感与不容置疑。

        “女玩家，”裴颜终于开口，问题直指心，“是那个和季殊走得很近的研究生顾予晴吗？”

        “是，裴总。”

        “第二件事呢？”裴颜放下报告，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秦薇深一口气，翻开第二份文件。

        她的视线冰冷地扫过房间里散落的零食包装、喝了一半的能量饮料瓶，以及季殊上那套皱巴巴的、明显穿了不止一天的衣服。

        裴颜站起，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季殊小姐最近沉迷于一款网络游戏，一个月内充值金额达到了七位数，游戏时间也长得异常。”秦薇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裴颜的脸色，才继续，“而且，她在游戏里和一个女玩家建立了‘情缘’关系，互动非常频繁。”

        她伸出手，没有半分温柔，直接扣住了季殊的肩膀，力之大，让季殊痛得蹙眉。

        裴颜缓缓靠向椅背，深灰色的眼眸里辨不出喜怒。

        她顺从地站起，甚至没有关掉游戏，也没有收拾任何东西，就这么空着手，被裴颜半拽着离开了公寓。自始至终，她没有反抗，没有质问，平静得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