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殊合上手中的《小王子》插图本，轻声回答：“一本关于一个飞行员在沙漠里遇见一个来自小行星的孩子的故事。”

接到某些特定发因素时发生的。而只要自己在宅邸，哪怕没有任何互动，季殊的情绪都会明显平稳很多。

        裴颜读她的心理学教材与论文，偶尔在笔记本电脑上理事务。

        靠墙是一排低矮的原木书架，上面还未放满书籍。一张同样低矮的圆形茶几摆在中央，上面有一盆清新的绿萝。

        不是刻意的询问，而是随意的、自然的交谈。

        某个周六的午后，裴颜正在批阅一份公司文件，手中的钢笔在纸页上快速移动。房间里只有笔尖摩纸张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翻页的声音。

        “喜欢。”季殊停顿了一下，“里面说，大人只看到帽子，孩子看到的是蟒蛇吞了一大象。”

        “照。”裴颜打断她，“另外，通知家，把家里三楼的阳光房重新布置一下，我要一个完全放松的环境，本周内完成。”

        两天后，裴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今天看的什么？”裴颜也不抬地问，目光仍停留在文件上。

        “喜欢吗？”

        “我喜欢雨天的声音，但晴天让人心情更好。”

        秦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裴总，您确定吗？您现在的日程已经……”

        季殊则埋于字典与书页间，或在素描本上写写画画。有时，她的目光偶尔会从书页上抬起，悄悄落向裴颜。阳光透过窗洒在裴颜上，给她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不可能永远在季殊边，而且这种过度依赖本也是脆弱且不可靠的，容易发展出新的问题。

        季殊小心地走进来，脚陷进地毯，她低看了看，然后选了离裴颜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现代汉语词典》――这是她最近痴迷的东西，通过字典认字，再通过认字阅读书籍。

        她需要更本的解决方法。

        “是，裴总。”

        阳光房在一周后布置完成。

        季殊觉得，这样的家主，有一种与平日不同的美。

        季殊起初回答得谨慎，渐渐地，当她发现裴颜真的只是在随意聊天时，会给出一些意想不到的答案。

        她说不清内心那驱使她这样的情绪是什么。责任？占有？抑或是看到那孩子眼中与自己昔日相似的荒芜时，产生的一丝近乎本能的、想要“修补”的冲动？

        大约一个月后，裴颜开始偶尔和季殊聊天。

        “南瓜汤有点甜，但上面的油花纹很好看。”

        角落里立着一盏造型优雅的落地灯，光线温昏黄。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令人松弛的、被包裹的安全感。这里没有棱角，没有坚，只有柔、温和静谧。

        “秦薇，联系A国第一医科大学，帮我申请临床心理学博士学位，非全日制，给我安排从基础理论到临床干预的全套课程，我要最好的导师。另外，帮我搜集一些国内外关于季殊神问题的前沿文献和案例分析。”

        有时裴颜会问“今天天气很好，你喜欢晴天还是雨天”，有时会问“昨天晚餐的南瓜汤，你觉得味怎么样”，有时甚至只是随口说“今天的云形状很有趣”。

        窗帘被换成了轻柔的米白色纱帘，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白色长绒羊地毯，几个巨大柔的豆袋沙发和低矮的布艺懒人沙发随意散落，颜色是宁静的灰蓝与浅咖。

        季殊第一次被带进这个空间时，站在门口迟疑了许久。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这种依赖，裴颜察觉到了。沈医生的话印证了她的观察：自己是季殊目前唯一的安全锚点。

        她只是出了决定。

        “以后每周三和周六的下午，我们在这里度过。”裴颜已经坐在一个豆袋沙发里，膝上摊着《临床心理学导论》的教材，声音比平时柔和很多，“你可以任何你想的事――看书，画画，发呆，甚至睡觉，什么都行。”

        最初几次，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

        “是的，它像一只巨大的边缘在发光的鲸鱼。”

        待秦薇离开后，裴颜靠回椅背，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