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那个空的座位，他不知她还有没有耐心听。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他就那样坐着，低着，盯着自己的膝盖，像一尊被遗弃在角落的、沉默的雕像。

        二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肋骨没有骨折，组织挫伤，脸上的伤口需要每天换药。医生开了药，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目光在萧晗脸上停了一下——没有假发的、带着伤的、明显不属于女的脸——然后迅速移开了，职业地什么都没问。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医院门口的路灯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郑欣玥站在路灯下，拿出手机叫了辆车，然后收起手机，转过看着萧晗。

        她的神情交织着心疼、疲惫与迷茫，眼底还沉淀着些许萧晗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你住我那里吧，”她说，声音很轻，“这么晚了不方便的。”

        萧晗想说不用，想说他可以自己想办法，想说她已经得够多了。但他说不出口，因为光是想象今晚过后，她的影就要从自己的视线里彻底消失，他就觉得咙发紧，连一句客套的拒绝都挤不出来。

        他点了点。

        郑欣玥的出租屋在学校附近，一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她平时一个人住，偶尔萧晗会过来，但以前每次来的时候，萧晗都会在进门之前确认自己的假发和妆容没有问题。

        今晚他不需要确认了，因为已经没有什么需要确认的了。最糟糕的那个版本已经发生过了，假发在地上，妆容被眼泪和血迹弄花了，他站在郑欣玥面前，没有任何伪装，没有任何修饰，就是他自己——那个他藏了这么久、怕了这么久、从来不敢让任何人看到的自己。

        郑欣玥让他坐在沙发上，去卫生间拿了一条干净的巾，用温水浸了，然后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来。

        她举起巾，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嘴角旁边的那块血迹。

        萧晗的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并非因为疼痛，而是源于一种近乎惊惶的紧张。她离得太近了，近得他能看清她长睫上悬而未落的细碎水光，近得他能嗅到她卫衣上那再熟悉不过的、带着薰衣草味的洗衣清香。可失去了假发的遮掩，他就像一只被剥去壳的寄居蟹，任何一丝靠近都让他感到赤的不安，仿佛下一秒，这份小心翼翼的靠近就会变成毫不留情的推离。

        郑欣玥的动作凝滞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份小心翼翼。她细细拭去他面庞上的血污与尘埃，指尖的力极其轻柔。当巾拂过颧骨那片淤青时，萧晗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她的指尖也随之悬停，再落下时，已是轻如蝶翼，唯恐惊扰了那份脆弱。

        她从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萧晗也没有说话。他坐在沙发上，像一尊雕像，任由她的巾在他的脸上游走。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所以他把目光落在她后的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