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站着几个人。一个拎着购物袋的中年女人，脚步迟疑，看了两秒，低快步走了。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互相推搡着，一个说“要不要上去帮忙”，另一个说“别多闲事，那个人喝多了会打人的”，然后两个人也走了。还有一个穿着工作服的送货员，停在电动车旁，手里拿着手机，却仍旧关注着这一幕，似乎在等待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权衡着介入的风险与袖手旁观的安稳。

        醉

        那个醉汉愣了一下，转过来，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萧晗。他的视线在萧晗的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往下移，扫过他的针织开衫、他的长发、他的耳钉。

        他顿了一下。郑欣玥喜欢喝什么他当然知，但此刻他的注意力被玻璃门外面的什么东西引了过去。透过茶店的玻璃门，他看到对面那条巷子的入口，围着一小群人。

        他的心开始加速，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他看到那个醉酒的男人伸手去扯那个女生的发，女生发出一声尖锐的痛呼，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哟，”醉汉咧开嘴笑了，一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又来了一个小妹妹？怎么，想替她出啊？”

        郑欣玥挡在他前，褐色的大衣被风鼓成一面帆，尾辫在脑后晃得利落。她的声音不算高，却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子，冷得发：“别碰我。”“你们最好现在就离开。”

        旁边那几个路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停下了脚步，但依然没有人上前。那个送货员终于把手机举了起来，不知是在拍照还是在录视频。

        那个女生在挣扎。她用另一只手去掰男人的手指，但掰不开，男人的手像一把铁钳，把她的手腕箍得发白。她的眼睛红了，嘴在发抖，声音尖锐而慌乱：“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你放开！”

        没有人上前。那几个人依旧立在远，如同被钉进地面的木桩，只沉默地注视着。

        萧晗站在原地，隔着茶店的玻璃门，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茶店在巷口右转的位置，亮着一盏黄色的灯，招牌上画着一只卡通牛。萧晗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店里没有其他客人，一个扎着尾辫的店员正在低玩手机，听到门响才抬起，懒洋洋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大理的公路边，三个男人围拢过来。

        他睁开眼睛，推开茶店的门，走了出去。

        萧晗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松手。那个女生的手腕还被他攥着，她的眼泪还在掉，整个人在发抖。

        萧晗没有理会他的话。他看着醉汉的眼睛，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我说了，松开她。”

        夜风比刚才更凉了一些。他穿过路，脚步不急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走到那个醉酒男人和那个女生之间，伸出手，扣住了男人攥着女生手腕的那只手的手腕。

        萧晗的脑海里骤然闪过一幕画面。

        “两杯波霸茶，一杯少糖去冰加椰果，一杯——”

        两秒钟。

        那个男人大概四十多岁，材魁梧，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深色夹克，浑散发着一种醉酒后特有的、蛮横而不稳定的气息。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脖子上的青暴起，一只手死死地攥着一个年轻女生的手腕，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着，嘴里混不清地骂着什么。

落，爬满了枯黄的藤蔓。他把开衫的领口拢了拢，加快脚步往巷口走。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一开口，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松开她。”

        他看到了一个男人。

        不是那种喧闹的围观，而是一种所有人都盯着看，却都不约而同往后退的围观。

        她是个女生，比他矮半，手臂比他细，力气也不如他。可那一刻，她站出来了。没有犹豫，没有退缩，没想过“万一被打怎么办”。她只是站了出来——因为她看见他眼里的害怕，因为她要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