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点点。

        顾珒衍没说话。他的呼渐渐平稳下来，那压抑的抽泣声也停了。他蜷在她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野兽，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顾珒衍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阳光从窗帘隙里透进来，落在她上，她的发被照出浅浅的光泽，腰纤细，小白皙。

        她试探着提了几个要求，原本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他眼都不眨就答应了。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却只看到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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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来越上心了。

        他不知。他只知，他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她不知。她只知，此刻在她怀里的这个男人，不是什么顾先生，不是什么把她关在这里的恶魔，只是一个会哭的、脆弱的、需要被抱着的人。

        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想买衣服，买。想出去吃饭，去。想吃什么，让人买回来。想要什么，第二天就出现在她面前。

        “醒了？”

        他越来越信任她，越来越不设防。她可以在房子里随意走动，可以翻他的书柜，可以进他的书房。她甚至发现他书房的抽屉没锁，里面有他的手机，有他的电脑，有他的一些文件。

        “睡吧。”她轻轻说。

        顾珒衍看着她，愣了几秒，然后想起昨晚的事。他的脸色变了一下，坐起来，移开目光。

        顾珒衍看着她。她脸上带着笑，那笑和平时一样，又又乖，看不出任何异样。好像昨晚的事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他没有在她怀里哭过，好像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在她床上醒来的男人。

        那是什么？是愧疚？是补偿？还是别的什么？她不知。她只知，她的机会来了。

        他忽然想，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他均匀的呼声，手还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她低看着他的后脑勺，看着他缩在她怀里的样子，想起他平时那副高高在上、冷着脸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的手继续拍着，一下一下。

        越来越——

        第二天早上，顾珒衍醒来的时候，李婳已经醒了。她靠在床，低看着他，见他睁开眼睛，朝他笑了一下。

        李婳有时候自己都觉得意外。

        昨晚，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她没有推开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她只是抱着他，拍着他，轻轻说“没事的”。

        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李婳没睡。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那天之后，顾珒衍对李婳越来越纵容。

        她偷偷看过那些文件。记住了几个名字，几个地址，几个或许有用的信息。

力。

        “我……”

        她离逃出去，越来越近了。

        只有她。

        “我去让人送。”李婳说着，掀开被子下床。她穿着那件棉质的睡裙，发披着，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口，按了内线电话。

        “饿不饿？”李婳打断他，声音的，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去让人送早餐？”

        没有人那样哄过他，从来没有。

        可是有时候，夜里，她躺在床上，想起那天晚上他蜷在她怀里哭的样子，想起他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看她的那种眼神——那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的、带着一点脆弱和依赖的眼神——她心里就会有一点点的乱。

        她会把那一点点压下去，告诉自己：他是仇人，是把她关在这里的人，是让她那些恶心事的人。她不能心，不能忘记自己是谁，不能忘记自己该什么。

        是那个刚来的时候咬着牙瞪他的倔丫？是那个在床上越来越放得开的女人？是那个笑着撒要衣服要出去吃饭的肤浅姑娘？还是昨晚那个抱着他、拍着他、像哄孩子一样哄他的温柔女人？

        他忽然想起昨晚她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轻轻的，慢慢的，像哄一个孩子。

        那顾珒衍呢？他为什么哭？

        周妈对他好，但那不一样。周妈是佣人，是伺候他的，她的好里带着本分，带着距离。他妈从来没有那样哄过他，连抱他一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