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复了下这句话：“说得真斯文。”

        “人留白的最高境界，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别说他本没考虑过这档事，就算他当时真有想养情人的念，也万分不宜沾染这样的。

        “原来首长刚刚一直在看我啊？早说嘛，我可以给你大大方方看个够啊。技巧我会了，您等着，我上就改好。”

        周见逸动作微顿，将狼毫笔还给她自己手里，给她自己发挥：

        她被迫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像因为贪婪而深陷，定在蛛网中央不能动弹的蝶。

        “既然是我的模特，您应该不介意为艺术献吧？”

        简茜棠笑眯眯说着，上手按住他第三粒扣子，看向他的眼：

        “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跟我说，您不懂画画的……”

        简茜棠心花怒放，手指悄悄在他的掌心里挠了两下。

        简茜棠视线下移，落在他敞开的衬衫领口。

        周见逸瞳孔深印着简茜棠眉飞色舞的表情，等她下文。

        简茜棠诧异：“诶……这是我吗？”

        男人的掌心宽大干燥，指骨有力，掌控着女人纤细柔的手指，强行调整了握笔的姿势。

        周见逸没有多余的话，视线淡淡扫过宣纸上那几团惨不忍睹的墨迹，随后伸手直接覆上了简茜棠握笔的右手。

        极度冷淡的声音从她传来，手腕上的力气微微加重：

        简茜棠闻言反倒不急着落笔了，转打量着他，挑眉：

        “戏文里的词，被你拿来当让我脱衣的开场白。简茜棠，你是调戏过多少男人，拿这种招数使在我上？”

        简茜棠伸手想继续解他长。

逸面前的方几上。

        价值不菲的衬衫被彻底解开，顺着玉璧般的肌肉线条，落在地砖上。

        “怎么，觉得我没给你接近的机会？”

        简茜棠感觉到后宽敞的热度，有些分神，偏过，看向男人近在咫尺的侧脸。

        她语意埋怨，要是周见逸早说，她就能早点找到切入口了。

        不必周见逸回答，她也能看出来，他画的是自己方才伏案冥思苦想的模样。

        然而她指尖灵巧翻转，解开了一粒扣子，周见逸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无懈可击。

        不算多么出神入化的画工，但动态捕捉的惟妙惟肖，可见落笔之前观察了很久。

        “国画系跟油画不一样，讲究留白，最难的不是落笔，而是控制水和墨的比例。就像人不能总是被情绪和望牵着走，要懂得收放自如。”

        周见逸不以为意，那时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有点个的小妞，虽然貌美，却心眼多，不安分。

        那张面庞冷峻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不带有情色意味，透着一难言的禁感，令简茜棠口干燥。

        落笔，侧锋，皴……淡墨晕染出几线条。

        狼毫在端砚边缘轻轻刮去多余的墨，周见逸带着她，将笔锋重新悬在宣纸另一空白的边缘。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周见逸却突然动了下，突然出手，宽大的手掌扼住她手腕。

        “是怕你画坏了，传出去，毁了我的形象。画吧。”

        周见逸居家的状态，不会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领口两粒扣子解开，出锁骨和一小片隐约的肌轮廓。

        周见逸微微俯，将她虚拢在怀：

        “首长，我读书不多，您知人美学，留白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就这么一点的肉暴，让简茜棠咽了下口水。

        她观察着他的表情，如果周见逸表现出抗拒，她会立刻停下。

        不过寥寥数笔，纸面上那个黑团旁边，便跃然出现了一个线条柔，琼鼻黛眉的女人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