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哑巴了？怎么不说话？”

        但现在，所有预设好的台本都被遗忘。

        她脸疼、嘴巴疼、肚子疼、也疼，被打的地方没有一不疼。

        可是凌远比她还惨，他脸得像被泡发了的馒，眼睛上一片青紫。

        三个没成年小孩儿没走多远，就被人骗着上了车。

        邬遥不愿意回忆在那里发生的事情，只记得在第一次被扇巴掌之后，凌远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她不明白施承为什么能对打他们的人笑脸相迎，替他们事，喊他们哥哥。

        他从房间那走到她面前，看着哭到膈肌痉挛的她，语气依旧很凶，“别哭了！除了哭你还会什么！能不能坚强一点！”

        ――好久不见，凌远。

        纹男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把她领到二楼，“你真的认识我们远哥？”

        里面没有开灯。

        那时候的邬遥不明白的事情太多。

        八年。

        大概依旧是那副凶巴巴看谁都不爽的样子。

        “你们差不多大，得好朋友。”施承这么跟他们说。

        她抽噎着咬住，只知看着凌远掉眼泪。

        二十三岁的凌远是什么样？

不时拉下来一点去看凌远发现没，大概是她真的太明显，让施承有些无奈地从床上爬起来在垃圾桶里把凌远的衣服捡了起来，拍干净放了回去。

        她也不明白凌远为什么会站在她前保护她，替她挨打、帮她行骗。

        凌远表情比她还夸张，几乎要起来，用比她大三倍的声音回答：“我才不想跟她朋友！邬遥那么让人讨厌！”

        二十三岁的他，穿着白色的衬衣，折起的袖口出腕骨，手里夹着一没点燃的烟，低着眸听别人动作幅度夸张的讲话。

        也设想过会在哪里遇见他，街、商场门口，或者是某家口碑不错的餐厅。

        她不是很明白他哪里来的底气，很不给面子地提醒他，“你都被打成这样了，怎么弄死他们呀？”

        但是没想过会在台球厅，也没想过他会成为礼城知名的黑帮目。

        凌远凶巴巴地用袖子给她眼泪，“哭得丑死了，能不能别哭了？我会弄死他们的。”

        她想过两千九百二十次开场白。

        九十六个月。

        邬遥掐住掌心，指腹抹去汗，声音很轻，“认识。”

        她想过凌远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

        取而代之的是那句俗套的：

        纹男狐疑地看了她好几眼，才拉开房门，让她进去。

        邬遥站在楼梯口，脚步如同灌了铅，她闻到空气里郁的烟味，前方的木门虚掩着，里面台球的碰撞声清脆。

        转变发生在从孤儿院离开后。

        空气里存活着不知名虫类，在她看见那黑色拐杖时，蚕食了她所有的理智。

        现在她可以回答自己这个问题。

        邬遥看不清里面究竟有多少人，也听不见纹男在对她说些什么。

        “才没可能呢！”邬遥皱着脸去瞪同样被施承拉着手腕的凌远。

        凌远又开始瞪她了，还拍她脑袋，“别那么多，反正我肯定会报仇的，我一定会报仇的！”

        窗外广告牌刺眼的光线像一条长长的灯带将室内的一切变成模糊的虚影。

        两千九百二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