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小鬼」三個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最深處的閘門。他眼中的瘋狂瞬間凝固，隨後，一種更深沉、更毀滅的黑暗從那片紅色的海洋中浮現。他沒有怒吼，沒有反駁，只是緩緩地，緩緩地笑了。那笑容裡沒有絲毫溫度，只

        混雜著血腥與汗水的氣息撲面而來，他俯靠近，額前濕冷的碎髮蹭過我的臉頰。那雙因失血而泛紅的眼眸死死地鎖定著我，裡面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近乎暴戾的情緒。

        「妳剛剛說了什麼，再說一遍。」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幾天，每一個字都帶著灼人的氣息。那不是詢問，而是獵食者在下口前，對獵物最後的通牒。

        秦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化為更深沉的興味。他輕輕鼓掌，發出讚歎的聲響。

樣子。為了不讓我走，你寧願毀了自己。這不是保護，這是病態的佔有。你本不是在救我，你只是在滿足你自己的控制慾。」

        「你想要我說什麼？稱讚你這樣的『保護』很偉大嗎？」我的嘴角扯出一個僵的弧度，諷刺的味不言而喻。「你把我當成什麼？一個沒有靈魂的娃娃，可以隨意擺弄？你現在這樣，只證明了一件事——你很脆弱，你除了用暴力把我困在邊，再也想不出別的辦法證明你的存在。」

        秦越手中的棉球還未觸及傷口，一強大的力量猛地將我向後一扯。天旋地轉間，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沈肆高大的影隨即覆蓋上來，雙手撑在我耳側的牆上，形成一個無法逃脫的牢籠。他將我死死地困在他與牆之間，受傷的無力地支撐著體，卻絲毫不減他上的威壓。

        「我不懂，我也不想懂！」用力甩開他的手，踉蹌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我只想過我自己的生活，不想被你們這些怪物當作鬥爭的工！」

        「妳說我是怪物？」他低吼著，膛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卻又因傷勢而引發一陣壓抑的咳嗽。他眼中的瘋狂在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令人心悸的冷靜。

        「閉嘴。」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低沉而危險，「妳懂什麼。」

        說著，秦越拿起消毒酒和棉球，逕直走到沈肆面前，不由分說地蹲下，準備清理他上那血肉模糊的傷口。那刺鼻的酒味瞬間在空氣中散開，帶著一種更加冰冷的現實感。沈肆的體因疼痛而繃緊，但他沒有反抗，只是用那雙深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複雜到難以言喻。

        「你不是怪物，沈肆。你只是一個可悲的膽小鬼。」

        「至於你，」視線轉向悠閒的秦越，語氣中的不屑更加濃厚，「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把他到這一步，不就是想看我們兩敗俱傷的笑話嗎？別裝得事不關己，你手上的急救箱，就是你最期待的劇本。」

        最後，我直視著他的眼睛，用盡全力氣說出那句話。

        這番話像是點燃了空氣中的引線。沈肆著我下顎的手驟然收緊，力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骼碎。他眼中殘存的理智被徹底點燃，化作一簇冰冷的怒火。

        背後的牆冰冷刺骨，眼前是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那壓迫感幾乎要將我吞噬，但我沒有閉眼，也沒有求饒。我深一口氣，迎上他瘋狂的目光，聲音因恐懼而顫抖，卻異常清晰。

        「那妳就看看，這個怪物會為了保住自己的東西，到什麼地步。」他一字一句地說，像是在對我宣判，也像是在對自己發誓。那將我吞噬的佔有慾，此刻化作了最原始的宣告，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讓我明白誰才是主宰。

        「彩，真是彩。沒想到四爺撿回來的竟是一朵帶刺的玫瑰。」秦越的目光在我與沈肆之間轉，最後停在沈肆慘白的臉上。「四爺，聽到了嗎？你的『所有物』好像不太認同你的善意。你再不處理傷口，恐怕就真沒力氣去教她誰才是主人了。」

        一旁的秦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著這幕劇情轉折，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加玩味。他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抱起雙臂，完全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你害怕，對不對？你害怕我跑了，害怕我不要你這個所謂的保護傘，害怕你這些強取豪奪來的東西，最後都會離你而去。」每說一句，他眼中的火焰就更旺一分，撐在我側的手也因用力而青暴起。

        「看來，四爺決定用自己的方式來上這堂教育課了。」秦越輕笑著，語氣充滿了看好戲的悠閒，「不過我得提醒你，你的可撐不了多久。別教訓沒學完，自己先倒了。那樣，可就真的太無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小錘，准地敲打在沈肆緊繃的神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