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纪在音乐教室前那条走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时不时抬起手腕看时间。表面上的指针一格一格移动，慢得令人烦躁。

教室裡。

        天花板的某灯坏了，或者没有完全点亮。

        佐纪听不清楚他完整的话，只捕捉到零碎的片段：「不要走」、「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只是想和妳说话」之类的句子。

        就在她转过，准备再走一趟的时候，走廊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而另一个人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背对着门。

        上午十点五十五分。

        但她的脚已经迈出去了，小心地、一步一步地往声音的来源走。鞋跟落在地面上，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她看见了两人影。女生蜷缩在教室最里面的墙角，背靠着墙，肩膀抖得厉害。她缩得很小，几乎要和背后那面灰白色的墙为一。

        还有三分钟。

        光线从楼梯转角的小窗透进来，照得走廊半明半暗，空气里有一的水泥气味。

        她记得很清楚，里面提到过一句话：「其中一名目击者称，该名男子穿着米色棒球衫。」

        她盯着门里那件米色上衣，后背贴上墙，慢慢地、慢慢地往旁边移开，不让自己的影子投进教室里。

        她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一个人跑过去。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得很大，试图把某个黏在脑海里的声音甩在后。

        教学楼地下一楼是音乐教室和几间被当作储物间的空教室。文化祭的热闹气氛到这里几乎完全中断。

        那是一个男人，形高瘦，重心微微前倾，像一只准备往前近的鸟。

        佐纪在走廊上快步走着，尽可能离教室愈远愈好。

        门没有关紧，留着一条细细的。门板上的玻璃方窗很久没人，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她想起上星期在《秩父怪谈通信》的其中一篇报导里，看到过那则关于年轻女在车站附近被陌生男子搭讪后失踪的细节。

        她站着没动，仔细听。过了一会，又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细细的，在发抖，带着哭腔，似乎在喊着要某个人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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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告诉自己，就三分钟，再绕两圈，时间到了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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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声音比较低，是男人的声音，但语速很快，咬字糊。

        走廊那灯光比这里暗了一点。

        他不停说：「不是这样」、「妳误会了」、「我常常在学校外面看到妳」。

        她放下手腕，深一口气，然后继续走。

        理智告诉她，这种事情最好的理方式就是转走人，去一楼找老师或保全，或者至少找个有人的地方再求救。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佐纪只听清了几个字：「……你离我远一点……」

        男声还是很低，但语气里有种急切。

        班上还有一堆单子没，后厨的人手不多，她不能离开太久。

        那声音不长，是从咙里挤出来的、被吓坏了的短促呼喊。

        教室里开了一盏日光灯。惨白的灯光从门和窗透出来，在地面切出一细长的光痕。

        米色。旧棒球      T。

        佐纪整个人猛地顿住，反地往声音的来向转过去。

        上面一到四楼都挤满了人，走廊上到是摊位、传单和成群结队的校外访客，但地下一楼没有摆设摊位，也没有任何活动，连的日光灯都只开了一半，灯老旧，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他穿着一件米色的棒球      T。那颜色在日光灯下显得很旧，像被洗过无数次，旧到几乎发白。

        女声已经带了明显的泣音，语尾破碎，重复着「对不起、不要过来」

        佐纪的眼了一下。

        佐纪从门口的玻璃方窗看进去。

        再和那个神污染源待在同一间教室里，她怕自己真的会成为多年文化祭有史以来第一个在摊位上暴走的学生。

        佐纪的瞳孔狠狠缩了一下。

        她打算在离教室最远的教学楼地下一楼待个十分钟，等那个混从教室里离开之后再回去上工。

        佐纪在原地站了十秒。

        她终于来到那扇发出声音的教室门后。那是一个被闲置的空教室。原本放在里面的育材，在几个月前校方盖好新的材室之后就被搬空了。

        那两个声音愈来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