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谣言的法律程序需要人证物证，关于抄袭的学术程序需要文本证据。它们是独立的，但可以同步推进。如果弗兰克・韦伯因为抄袭被调查，他所写的匿名文章的可信度也会大幅下降，一个抄袭者写的‘学术纯洁’呼吁，本就荒谬”

        ”谢谢你，瑞秋“

        “你说得对。当一个人自建立在谎言上时，他指控别人的话就会反过来指向自己。对啦，娜，我要问你一件事。”

        霍夫曼先生当时说，就是这个表情，北欧灵不笑，也不冷，她只是看着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瑞秋顿了顿，继续说“虽然这些照片在柏林并没有传播，但是理查德他们再编谣言说你是犹太人，连他们自己阵营的人都不会信了，如果那些买照片的士兵看到真人，只会说‘看啊，那个数学系的女生就是北欧灵本尊’。他们口中的‘雅利安标本’和一个叛徒的孤女，两者之间的反差，倒是让他们自相矛盾了。一个

        “不需要谢。我们本来就是朋友。而且……”她停顿了一下，“我觉得这件事需要有人站出来，告诉那些人，标签贴得再紧，也不是真相。你可以选择不说不，但你站出来说话的时候，至少要让更多的人听到，那些人的行为是错误的。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正在帮我对付那些霸凌我的人。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她可能会成为我重要的朋友“

        她的目光落在我书桌上的文件上，那些关于弗兰克・韦伯抄袭的证据。“这是什么？”

        明信片背面印着一张肖像，女孩披着长发，发间着菊和矢车菊编成的花环，穿着一条款式简约的白色长裙，赤着脚，低抱着一只长猫。背景是森林。

个凡尔登英雄的女儿不应该承受如此不公的待遇，一个拥有纯正血统的学生不应该因为某些人的政治目的而被污蔑。他们把偏见、嫉妒和怨恨包装成爱国，真是一个廉价的方式。”

        “是我，今年八月我在照相馆兼职模特的时候拍的。”

        “这是我的一个在基尔的笔友英格丽德寄给我的。你知的，我有很多笔友，在德国各地，和他们交，我可以了解到不同地区的风俗，我想问一下，明信片上的女孩是不是你？五官，发型和下颌的弧度，我一眼就认出是你”

        明信片上的女孩是我。8月初在霍夫曼照相馆拍的。

        瑞秋从包里掏出一张明信片。

        霍夫曼先生当时说这组照片会“很有市场”，但我没有预料到它会传播得这么远，这么快，更没有想到会被赋予这么多不同的色彩。

        瑞秋拿起复印件翻了翻“你在同时理两条线。一个关于谣言，一个关于学术。”

        下方印着花德文“Nordische      Elfe（北欧灵）”

        “下周要理的事。霸凌者之一丁・韦伯的叔叔弗兰克・韦伯的论文是抄袭的。我打算在适当的时机提交这些材料。”

        “原来你真的当过模特！英格丽德在信里说，最近半个月，基尔和汉堡那边的港口地区突然开始行这种‘北欧灵’，她是在港区的一家小杂货铺里买到的，店主说这是‘几个从慕尼黑回来的商人带来的’，卖得特别好。不只是明信片，还有单独的照片，有人照着照片上的花环样式编了类似的菊花环卖给小女孩。英格丽德买这张明信片是因为她从小就对森林灵的童话着迷，她说这张照片完美地满足了她对灵的想象。军港的士兵，还有那边穿褐衫的人，也买得特别多，还有一个年轻军官说自己是北欧灵的哥哥……不过，也有摊贩把这张照片和别的‘北欧风’明信片放在一起，旁边用字写着‘雅利安标本’或者‘纯粹血脉的化’“

        那段时间霍夫曼先生想试拍一组‘自然灵’主题的宣传照，问我愿不愿意当模特，我的长相和气质正好符合当下行的北欧幻想风。我同意了，因为试拍也算工时，霍夫曼先生说会给我额外加两天的工资。花环是爱娃给我选的，我当时抱着霍夫曼先生从物店老板朋友那里借来的灰白相间的挪威森林猫，当我我视线落在猫耳上，表情介于专注和疏离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