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

        停。她命令。

        视线里的红色，面积越来越大，从零星的点，晕染成片，然后连成模糊的一团。那刺鼻的腥甜气息，几乎充斥了她的整个鼻腔，涌入她的肺，让她每一次呼都带着那味。手下的感，从温热柔，渐渐变得有些……濡，黏腻，甚至能感觉到某种不规则的，破碎的凹凸。

        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它们依旧睁着。

        任佐荫猛地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剧烈的，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呛入她的咙，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咳。她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肺仿佛要炸开，心脏得又急又重，几乎要冲破腔。浑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酸痛，无力，尤其是挥拳的手臂，传来一阵阵细微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垂落在床单上的、沾满了暗红色粘稠的手，那红色如此刺目，沿着她的手指，手背，手腕蜿蜒淌，有些地方已经半凝固，有些还在缓慢地，黏腻地滴落。

        不再是那种被固定住的凝视。她眨了眨眼，涣散的焦距艰难地，一点点地凝聚。

        她的指节破了，渗着血，混在那些更多的，不属于她的血里。然后，她的视线，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向上移动。

        不，我没有。这不是我。

        任佐荫的呼停止了。干咳停止了，甚至连心，都似乎漏了一拍，然后更加疯狂地、杂乱无章地擂动起来，撞击着她的耳，发出无序的，震耳聋的巨响。

        我打了吗？我打了吧。

        她的视线，终于可以转动了。

        她猛地弯下腰，一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恶心感从胃直冲咙。

        拳又落下一次。更重。

        她看着你，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

        她，要吐了。

        暗红的，新鲜的，粘稠的，半凝固的……覆盖了大半张脸，浸了长发，将那些发丝黏成一缕一缕，贴在额，脸颊，脖颈。血从额角一裂开的口子不断渗出，过眉骨，混入睫，然后顺着眼角，脸颊，蜿蜒而下，在下颌汇聚，滴落。鼻孔和下都被血糊住，还在往外冒着细小的血沫，两边脸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和破的伤口。

        越过自己沾满血污的手，越过凌乱不堪，浸透了深色的床单，最终，定格在了任佑箐。

        停。她对自己说。

        她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她的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十几秒，那驱使着她的，蛮横的，机械的力量，像突然被抽空了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挥到一半的拳，僵在半空，然后地垂落下来，砸在下凌乱的床单上。

        “哈……哈……”

        血。到都是血。

        停下。她想。

        ……

        为什么不停。

        停下啊。她在空白的意识深无声地尖叫。

        拳没有停。反而更快，更重。

        停。

        任佐荫呆呆地看着，看着这张脸，这双眼。

        “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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