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思殷暗自收回停留在宋翊
上的目光,轉向不遠處涼亭內的石製圓桌與石椅。
宋翊充滿好奇的提問把他從思緒中拉回。少年站在冬日午後的陽光裡笑意盈盈,風掀起他額前的長瀏海,細碎的髮絲映著柔軟的光,整個人透亮清澈得像一幅畫。
「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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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閻思殷見過不少好看之人,仍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宋翊漂亮得世所罕見。
「我們來拍照吧?」
「當然沒有。我媽高興死了,轉頭就數落我爸比兒子還不如。下山後我爸買了一束玫瑰補救,卻扣了我一週零用錢,很認真地教育我,下次要先把花遞給他。」
閻思殷語氣難得帶著點得意,向宋翊炫耀自己當年的聰明伶俐。
閻思殷抬手指了指前方的一叢矮樹,宋翊對花並不熟,但既然閻思殷說是繡球花,那大概就是。
這不單是金錢的問題,更是權勢的體現。
閻思殷如今想起父親被指控後的錯愕表情還是覺得很好笑。父母是經由長輩介紹相識,父親家境雖殷實,底蘊卻比不上母親那樣出
政界世家的顯赫,所幸在接觸中兩人都生出幾分好感,漸漸也就走在了一起。
「外婆很喜歡花,這裡一年四季幾乎都有花開。小時候在這裡玩,草坪怎麼滾都沒事,但亂摘花會被揍。」
雖然不知為何會被帶來賞花,但或許這對閻思殷來說是有意義的,他明不明白都不要緊,畢竟打從一開始他們就說好了,行程由閻思殷來決定,然而宋翊也不真是多麼逆來順受的
子,出來玩就是要雙方都盡興才算盡興。
「那你小時候有偷摘過嗎?」
「這麼孝順?有被揍嗎?」
「??閻哥。」側過頭,宋翊看著似乎是陷入某種思緒的閻思殷,像變魔術般從大衣口袋裡掏出與手掌差不多大的底片相機:
「有。摘過一朵藍紫色的繡球花,藏在衣服裡跑回房間送給我媽。」
「哈!你爸給你了還是揍你了?」
「當時你多大?」宋翊順著話題問
,即便只是隨意聊的一點微不足
的小事,仍是讓他感覺距離閻思殷更近了些。
「給了。他說欽佩我的賺錢手段,以資鼓勵。」
在閻思殷旁邊的石椅落座,宋翊順著閻思殷的視線看出去,卻發現眼前的景色其實說不上多開闊。前方別墅幾乎遮去了大半視野,即便花園裡有幾叢茶花開著,整體仍帶著幾分冬日的蕭索。
雖不至於到望不見盡頭,但卻足以讓宋翊驚嘆。在寸土寸金,所謂豪宅仍彼此緊鄰的山上,閻思殷家佔地的氣派,帶著不近人情的奢侈。
閻思殷先一步走進涼亭,在石椅上坐了下來,目光有些懷念地看著眼前再熟悉不過的景色。
據外公對外宣稱的遺囑,這裡未來將由大舅繼承。之後是不是還能像現在這樣想來就來,沒有人知
。
宋翊邊走邊欣賞園內造景與各色艷麗茶花,清冷的山間空氣讓人心神舒展。而更讓他在意的是,閻思殷似乎並不避諱向他提起這些私人過往。
他不知
那是不是愛情,但喜歡與尊重,至少是真實存在的。閻思殷曾想過,自己是否也能像他們那樣,即便起於聯姻,也能找到情感上的歸宿,然而事實證明祖墳不會年年冒青煙,他與徐薇瑄能
到彼此理解與尊重,已然是難得的幸運。
宋翊忍不住笑出聲來,一團淺淺的白煙隨著笑聲從
間散開,在冷空氣裡很快淡去。他是真的很難想像閻思殷小時候的樣子,總覺得應該像電視劇裡那種豪門小少爺般,不苟言笑穿著得體,
什麼都一板一眼。
宋翊想看清楚對方的表情,於是快走兩步繞到前面,倒退著走,歪著頭問。
「哇——這也太大、太好看了吧!」
在前方分成兩
岔路,一條通往花園深處,草坪中央立著一座涼亭;另一條則沿著別墅側邊延伸,盡頭呈「T」字分開,左轉可回到側屋,右轉則隱入樹影,一間以石材砌築的單層小屋靜靜藏在枝葉之後。
「然後??有次他們吵架,我就出門在前門隨便摘了朵野花回來,在我媽面前
進我爸手裡,讓他自己送。等我媽氣消了進房間,我轉頭就向我爸要五百塊救命錢,跟他說這是教他哄媽媽的學費。」
兩人並肩朝涼亭走去,閻思殷望著熟悉的景致,童年的記憶一點點浮上來,嘴角不自覺帶起笑意,整個人也比平時放鬆許多。
「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