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屿丰忽然问她：“听说你是美术社的。”

        陆泉正悄悄转眼去看他的表带。

        他快步回教室，刚走到后门，一抬，不期然望见楼梯口的两人。被罗屿丰的挡住，他只来得及看见陆泉一闪而过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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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但再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好在两人现在有了“公事”，挑起话不算太难。

        少年明亮深邃的眼，终于反让陆泉忍不住移开视线。

        笑容僵在脸上，他愣愣地站住，空的走廊里，忽然连呼声也听不到了。

        陆泉连忙正色，“对…怎么了吗？”

        两人之间隔着面墙，值日的女生离开，他顺势把住窗沿，将本来半掩的窗重新打开，又似打开了一扇门，要将她迎进来。

        嘈杂声谈笑声，桌椅拉动，逐渐空的教室，都没能影响他的专注。他的边也是窗，窗里是香樟树的半，有风过去，细密的叶片虚虚实实，在他分明的脸上敷了一层浅淡的绿影。

        “现在还太早，我过来是想、先把领带夹还给你，怕再忘了。”

        这份困惑和紧张让她如临大敌，不自觉格外专注，错位得让罗屿丰开心。

        “抱歉，”陆泉再次看向班牌，确实是乔冉所在的七班，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也在，实在太巧了，真不知该惊还是该喜，“我想找――”

        一翻页，三角形的手表镜面闪过陆泉的眼，她下意识侧眨了眨，心中讶然。

        他慢慢直起背，还残留认真的神情里浮现一丝茫然，接着飞快转回脸，发尾打了下嘴角，他压压嘴又忽地笑起来。最后索合上书，再次转过，大大方方地看向陆泉。

        “你找我。”

        他正低看着一本书，半长的质黑发随抓拢到耳后，不经意掉下几束，勾落在笔直的下颚边缘。宽阔的肩膀撑起白衬衫，袖口微卷，修长的手指着书页一动不动，少年意气的俊美，因不自知而格外清透。

        陆泉立即拿下包，翻出内袋里的猫眼石领带夹。罗屿丰朝她摊开手掌，一个仿佛在等待吻手礼的动作，又莫名像在邀请一支舞。

        她的声音似乎被阳光直线送进少年耳中，刚刚还专心致志的罗屿丰顿时抬，转脸对上站在窗框里的陆泉。

        “正好可以陪我一下。”面对她的疑惑，罗屿丰的解释有理有据：“我准备去图书馆，找些关于戏剧舞台和设计的专业书作参考。但我对这里的图书馆不太熟悉，时间紧迫，你在的话可以一起找，效率高点，你觉得呢？”

        这种要求陆泉怎么可能拒绝，只能答应：“当然可以，我和你去，可以多借点书。现在就去吗？”

        “改编后的故事有趣多了，感觉会很不错。”他颇有些跃跃试，眼睛却惊奇地发现陆泉的发际有一点美人尖，稍微剔出来，像幼鸟的尖嘴，指向下面翘的鼻梁。

一方方玻璃透明洁净，嵌在古典雅致的木框里，和画廊的画框没什么两样，明亮而热闹地展示出教室里一幅幅学生们各自忙碌的景象。

        一瞬间，罗屿丰奇妙地什么都没有想，自然而然地站起，朝她走过去。

        他点点，肩膀倾斜抵住窗，玻璃面上是陆泉浅淡的倒影。

        陆泉状若平常地笑了笑，尽量礼貌开口：“嗯、剧本上午发给你了，你看过了吗？”既然乔冉不在，她决定将错就错。

        走廊远突兀地响起一串跑步声，不知轻重地踏在陆泉心上。她忽然意识到，每次面对罗屿丰她好像总是难免紧张，就像站在一条船上，需要努力保持平衡。

        说完，他转回座位两三下收拾好出来，和走到教室门口的陆泉一起前往图书馆。

        陆泉在窗框外站定，扫视过去没找到乔冉，却被后排出现的少年吓了一。

        逆光的角度，让她披散的卷发在阳光里成一片茸茸的灿漫剪影，侧脸微垂，如同害羞一般，远比博物馆里故作深沉的油画鲜亮生动。

        “同学，你要找谁吗？”值日的女生准备关窗。

        “你来带我去会场？”他问。

        几乎是同时，走廊尽教师办公室的门打开，乔冉走了出来，双手紧握升学志愿书，满脸洋溢着惊喜。

        “等我一会儿。”

        接过后，他将领带夹别好，拇指习惯一下猫眼石。蓝橙并列，哦，今天的领带是复古绿条纹。